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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安抚(1)(第1/4页)

泾原、环庆、鄜延三路会不会异动?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就没有不抢功的封建军队!

而大宋的军纪,在历代王朝的军纪之中,虽然不是最差的(因为不拟人的玩意太多了),但也算不得好。

只能...

小梁太后送走信使,独自坐在垂帘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绣金线的云纹。那金线是去年冬至时从汴京新运来的,用的是宋廷织造院特供的“飞金丝”,细若游丝,却光华内敛,触手生温。她曾拿这金线给幼子缝过一只香囊,里面装了三粒安神的茯苓、半片陈年沉香、还有一小块从凉州佛寺求来的舍利碎屑——如今那只香囊,早被宫人悄悄收进库房最底层的樟木箱里,连同孩子周岁时穿过的赤色锦袍、开蒙时写歪的《孝经》摹本一道,锁得严严实实。

殿外风起,卷着天都山方向吹来的沙尘,在宫墙根下打着旋儿。小梁太后抬眼望向西面,那里本该是梁乙逋的行营所在,如今却只余一片灰黄天色。她忽然想起十岁那年,随父亲去天都山猎鹿。那时梁乙逋尚未执掌国政,只是个替嵬名氏鞍前马后的舅父,穿着粗麻箭衣,腰间佩一把未开锋的短刀,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说话时总爱拍她的肩:“阿妹莫怕,鹿跃过山脊时,影子先落你脚边——你只管看影子,便知它往哪去。”

可如今,影子早已不是影子,是刀锋投下的寒光;脚边也不是青草,是浸透血水的夯土。

她缓缓起身,绕过屏风,走到东暖阁角落一只紫檀雕螭纹柜前。柜门开启,没有铜锁,只有一枚白玉扣,扣上刻着“景宗御赐”四字。她指尖微颤,却未停顿,按下玉扣,柜底暗格“咔”一声弹开。里面躺着三封密函,火漆印皆已启封,纸页边缘泛黄卷曲,墨迹却依旧乌亮如初。第一封是野利家残部自熙河遣来的,信纸背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马血,字字如刀:“吾族遗孤三百二十口,尽剃发披缁,伏于兰州白马寺中。愿为先锋,叩关而入。唯请太后明示:嵬名氏若存,则野利氏不存;嵬名氏若亡,则野利氏当立新庙,奉太后为太母。”第二封出自没藏家遗孀之手,笔迹娟秀,却字字带刺:“妾身携幼子匿于洮州,每夜抚其额,念及当年景宗亲赐‘没藏’二字,犹觉灼烫。今闻国相欲归,妾不敢言忠奸,唯问太后一句:若彼登殿,可容我子跪拜于丹墀之下,称其为叔父乎?”第三封最薄,仅半页,却是最重——盖着熙河路安抚使司的朱砂大印,墨色浓得几乎要滴下来:“奉旨:熙河诸军,秋分前整备毕。选秀诏已颁,九月初一,礼部差官抵兰州。凡应选女,须持族谱、画师绘像、医官验身三证。另,枢密院密谕:西夏若乱,即为伐夏之机;西夏若稳,亦为伐夏之机。机在人心,不在兵甲。”

小梁太后将三封信依次叠好,塞回暗格,玉扣复位。她转身走向窗边,推开雕花木棂。窗外是一株百年老槐,枝干虬曲,树皮皲裂如老人手掌。树杈上悬着一口青铜钟,钟体布满绿锈,钟舌却是崭新的铁铸,漆黑锃亮——那是三个月前,她命尚方监连夜赶制的。钟声不响,但每逢朔望,必由宫中八名净身内侍轮番擦拭钟身,拂去浮尘,再以松脂油细细涂遍钟舌。没人知道为何如此。连侍奉她最久的贴身女官,也只当是太后信佛,敬重古物。

可小梁太后知道,这口钟,等的是一个时辰。

一个梁乙逋踏进兴庆府西华门的时辰。

她已暗令城中七处武库的守将,各抽调五百精锐,混编为“巡城军”,昼则列队巡街,夜则分驻鼓楼、钟楼、通津桥、永和坊、西市南巷、北苑角门、以及——皇宫西侧的广德门。这些兵马名义上隶属枢密院,实则只听她一人号令。更关键的是,她命工部匠人,在广德门内侧三丈深的夯土墙中,埋设了七十二根粗如臂膀的熟铁桩,桩头削尖,桩尾连着三尺长的黄铜簧片。一旦触发机关,七十二根铁桩将在三息之内破土而出,直贯马腹。这是当年李元昊攻陷甘州回鹘时用过的“地龙阵”,如今被她挪来对付自家兄长的铁鹞子。

她甚至已想好了如何处置梁乙逋带来的亲卫。

那些人马,必走西华门,必经广德门。而广德门两侧,早已钉死两排榆木栅栏,栅栏后是三百弓弩手,每人配弩五具,箭匣三十支,箭镞皆淬以鹤顶红与砒霜混合的毒液——此毒见血封喉,却极难验出。若梁乙逋识趣,她便赐他一座府邸,让他“养病”;若他不识趣……那广德门内,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然而她终究低估了辽人的手腕。

七日后,辽使并未返程,反携一名契丹贵族副使,再度登门。此人名唤耶律涅鲁古,乃辽主近支宗室,生得面如冠玉,唇若涂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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