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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漏洞(第2/4页)

—梁乙逋的斥候,已在兴庆府东市、西坊、南门三处粮仓埋了火油。”

小梁太后猛地抬头:“你——”

“臣没烧粮。”嵬名济声音毫无波澜,“只是告诉娘娘,他想烧。而臣能拦住第一次,拦不住第二次。辽人若真逼到绝路,他会烧。烧光灵州存粮,逼您开城迎他——那时,您和兀卒,就只剩两条路:饿死,或跪着等他进门。”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小梁太后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已无泪,只有一片冰封的湖:“你要什么?”

“三件事。”嵬名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准臣调左厢军两营进驻怀远镇,扼守黄河渡口;第二,擢升野利克宁为右厢军副都统——他是野利遇乞嫡孙,去年在绥德寨阵斩宋将三人;第三……”他略作停顿,“请娘娘修书一封,给辽主耶律洪基。就说西夏愿奉辽为宗主,称臣纳贡,岁输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永为藩属。但——”他声音陡然拔高,“但须辽主亲笔诏书,明发天下:西夏国主之位,非嵬名氏嫡脉不得承继!凡篡逆者,辽国必兴师讨之!”

小梁太后呼吸一滞。

这是借刀杀人。用辽人的刀,砍向梁乙逋。可一旦辽主应允,梁乙逋就再不能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否则,便是公然违抗宗主。而辽主若不应允……那西夏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你不怕辽主应允后,反手便废了兀卒?”她冷冷问。

“辽主不会。”嵬名济目光灼灼,“他要的不是傀儡,是牵制南朝的屏障。而一个被辽国册封、有法统的兀卒,比一个靠刀兵上位的国舅,更能稳住西夏人心。辽主年迈,太子懦弱,他需要西夏这块盾牌,更需要西夏这块盾牌,永远由嵬名氏拿着。”

小梁太后沉默良久,忽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原来如此。你们早就盘算好了。”

“不。”嵬名济摇头,“臣盘算的,只是如何保住兀卒。其他人怎么想……”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嵬名济,嵬名氏的刀,只护嵬名氏的骨血。至于娘娘……”他微微颔首,“您若愿意,臣可护您三年。三年后,兀卒十二岁,该亲政了。”

三年。足够她学着在刀尖上跳舞,也足够她看清谁才是真正的豺狼。

小梁太后解下腕上一支缠丝金镯,扔过去:“拿去。给你手下弟兄买酒喝。”

嵬名济接住,却未谢恩,只道:“酒不必买。臣要的是……”他顿了顿,终于吐出那两个字,“实权。”

小梁太后盯着他,良久,伸手取过案上朱砂砚,蘸墨提笔。狼毫在素笺上行走,字字力透纸背:

“臣妾梁氏,伏惟辽圣宗皇帝陛下圣躬万福……”

写到“奉辽为主”四字时,她手腕微颤,墨迹洇开一小片乌云。她没停,继续写下去,直到“永世不贰”收笔。搁下笔,她唤阿檀:“取金匣来。”

阿檀捧来一只鎏金小匣。小梁太后打开,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琥珀印章——那是李秉常生前私印,刻着“承天”二字,取自她初封承天皇后的尊号。她将印章按在信末,朱砂印记鲜红如血。

“送去驿馆。”她声音平静,“告诉辽使,此信,明日日出前,必须送出。”

阿檀捧匣而去。小梁太后独自立于窗前,望着东方渐露的微光。天快亮了。她想起昨夜乾顺的哭声,想起梁乙逋在天都山行营里数着金银的笑脸,想起辽使耶律特斡鼻孔朝天的模样,想起嵬名济袖口露出的半截刀疤——那伤疤蜿蜒如蛇,从腕骨爬向小臂,显然是年轻时被铁链生生勒断又愈合的痕迹。

西夏的根,从来不在庙堂。

在贺兰山的石头缝里,在黑水河的淤泥底下,在每一把弯刀的弧度里,在每一个党项孩童学会的第一句祷词里——

“吾祖赫连,肇基朔方;吾父嵬名,裂土建邦;吾身虽弱,血未冷,骨未折,魂未散!”

她忽然转身,取过墙上悬挂的弯刀。刀鞘乌沉,刀柄缠着褪色的朱红丝线。她拔刀出鞘,寒光一闪,映出她苍白却锐利的脸。她将刀尖抵在左手小指指腹,用力一划。血珠滚落,滴在方才写好的国书上,迅速晕开,将“永世不贰”四字染得愈发猩红。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阿檀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娘娘!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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