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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兄妹爱恨(第2/3页)

声音几不可闻:“第三,请他替我,向辽帝递一封亲笔信。不必颂圣,不必称臣。只写一句——‘妾闻辽帝好丹青,愿效真德女王献《太平颂》,然颂文未就,敢乞陛下赐墨宝一幅,题‘母仪天下’四字。若蒙恩准,妾当焚香北望,三日不食,以谢天恩。’”

阿姈浑身剧震,几乎咬破舌尖才没叫出声来。

“你怕?”小梁太后抬眼,眸光幽深如古井,“你以为我在赌?不,阿姈,我在算。萧兀纳若真只是个病夫,何必千里迢迢来夏?他若只为监视,何必暗藏军令?他既然带着契书而来,说明辽帝早已备好两套章程——一套给梁乙逋,一套给我。而我能争的,就是哪一套落在谁手上。”

她忽然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雕花木窗。夜风裹挟着贺兰山方向的凉气扑进来,吹得她鬓边几缕碎发飘起,露出颈后一道淡青色旧疤——那是三年前,梁乙逋率兵围困皇宫时,一支流矢所留。

“萧兀纳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屈服。”她望着远处宫墙外一片沉沉墨色,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要的是我亲手撕开西夏最后一点体面,把血淋淋的内脏捧到辽帝面前——让他看见,嵬名家的骨子里,早烂透了。只有这样,辽人才敢放心把我扶上台,替他们拴住南朝这匹烈马。”

次日辰时,阿姈裹着素色斗篷,提一篮新焙的粟米糕,混在送炭妇人队列里,悄然进了北苑驿馆。她未去正厅,反绕至后巷,叩响一扇漆皮斑驳的柴扉。门开一线,露出半张苍白脸孔,眼窝深陷,唇色发紫,正是萧兀纳帐下亲兵统领耶律阿撒。他未多言,只接过玉佩验看片刻,便侧身让路。

厢房内药气浓重,熏炉里燃着西域龙脑,却压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腐朽气息。萧兀纳斜倚在胡床上,披着玄色貂裘,面色灰败,可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瞳仁深处竟似有寒星流转。他未看阿姈,只盯着窗外一株枯死的海棠,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你家娘娘,倒比耶律特斡聪明。”

阿姈伏地叩首,将小梁太后的话逐字复述。

萧兀纳听完,竟低低笑起来,笑声牵动胸腔,引发一阵剧烈咳嗽,喉间涌出暗红血沫。他用手帕掩住嘴,等喘息稍定,才慢条斯理擦净血迹,将帕子丢进炭盆,火焰腾地窜高,舔舐着那抹刺目的红。

“母仪天下……”他喃喃重复,忽然抬眼,“她可知,辽帝书房案头,至今还摆着当年真德女王献《太平颂》的拓片?那颂文末尾,真德写的是‘愿为藩篱,永镇海东’。而我大辽皇帝朱批——‘藩篱可断,海东不可失’。”

他顿了顿,从枕下抽出一卷素绢,展开,竟是幅未完成的《贺兰雪霁图》,墨色淋漓,山势嶙峋,雪线之上,一株孤松傲然挺立,松针却以金粉勾勒,熠熠生辉。

“回去告诉你家娘娘。”萧兀纳指尖蘸了点朱砂,在松树根部题下四字——“母仪天下”,笔锋凌厉,力透绢背,“告诉她,这幅画,我会亲手送进上京宫城。但辽帝若真赐墨,题的绝不会是这四字。”

阿姈不敢抬头:“那……陛下会题什么?”

萧兀纳将素绢缓缓卷起,声音轻如耳语:“他会题——‘摄政太后’。”

阿姈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凝滞。

“告诉小梁太后。”萧兀纳闭上眼,呼吸渐沉,“辽帝要的,从来不是颂文。是他亲手册封的、名正言顺的‘摄政太后’。唯有如此,梁乙逋才不敢轻易举兵——因他若反,便是谋逆;而嵬名家那些观望的老臣,也才敢真正归附——因他们投靠的,已是大辽皇帝亲口承认的正统。”

他忽然睁开眼,目光如刀:“再告诉她,三日后,耶律特斡会携诏书回返。诏书上,会有辽帝亲笔朱批:‘夏国嗣君年幼,太后摄政,合乎礼法。朕当遣使协理政务,共防南寇。’”

阿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瘫软下去。

“最后……”萧兀纳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递了过来,“你拿这个,去兴庆府西市,寻一个叫‘铁匠赵四’的人。他左手缺三指,右耳戴银环。告诉他,‘雪松已折’。他会给你一张地契——兴庆府城南永宁坊,三进宅院。宅中地窖,藏着三百斤精铁、五百支箭簇、二十具角弓。还有……”

他声音微顿,目光灼灼:“还有十七颗西夏国玺印模。”

阿姈双手接过虎符,冷汗浸透内衫。

“你家娘娘以为她在赌命。”萧兀纳重新阖目,声音渐弱,仿佛随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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