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宫。
大臣科里布斯走上台阶,回头看,大半个君士坦丁堡都在眼前。
只是,曾经的繁华不见了,成群的宫娥也不见了。
脚下的皇宫,宫殿、塔楼、高台、教堂、珍宝馆、仓库等等,还在,只不过人口凋零之下,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
拜占庭帝国已经没落了,没落到了只剩下一座城,但值得庆幸的是,这是一处不会陷落的城!
科里布斯迈步走入黄金议事宫,这是皇帝朝议的大殿。
整个宫殿宛若一座教堂。
半圆形顶点的圣坛之上,便是皇帝的宝......
寝宫内烛火摇曳,李成桂披衣坐起,手按在腰间匕首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帷帐缝隙——门外已无守卫脚步声,唯有铁甲摩擦的冷响,由远及近,压过雨声。
“父王!”一声清越却毫无温度的呼喊撞开殿门。
李芳远立于门槛之外,玄甲未卸,甲片上犹带雨水与血痕,左臂缠着渗血的白布,右手握一柄短剑,剑尖垂地,一滴暗红顺着刃尖滑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微小而狰狞的花。
李成桂瞳孔骤缩,不是因那剑,而是因那眼神——平静、克制、不容置疑,像一块被山风磨了三十年的黑石,既无少年锐气,也无夺位者常有的癫狂。他缓缓起身,赤足踩在冰凉地砖上,声音沙哑:“芳远?你带兵入宫,可知是何罪?”
“知。”李芳远跨步而入,身后两名亲卫默然合拢殿门,插闩落锁。“儿臣知此为弑逆之始,亦知此为存国之终。”
李成桂冷笑:“存国?你兄长李芳雨尚在东宫,你便以刀兵叩阙,是存国,还是篡国?”
“东宫?”李芳远微微侧首,似笑非笑,“父王可曾亲见东宫灯火?今夜东宫无灯,无侍,无更鼓——只余空殿,与三具尸首。其中一具,穿蟒袍,佩玉带,面朝北,喉断三寸,血未干。”
李成桂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龙床雕栏上,指节泛白:“你……你杀了他?”
“非儿臣所杀。”李芳远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甲叶轻鸣如钟,“是东宫典簿赵元礼,受李芳雨密令,欲鸩杀父王于药汤之中;是东宫司仪金允浩,勾结倭寇,私贩火药三百斤,藏于开京西仓;是李芳雨亲信医官崔景明,三年来十一次假借问诊之名,向父王进献含铅丹丸——此三者,皆已伏诛,口供俱在,印鉴俱全,押在刑曹衙门库中,明日辰时,当公之于众。”
他停在李成桂三步之外,抬眸直视:“父王若不信,儿臣可即刻命人取来。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儿臣更愿父王信的,是这三份供状背后所连之人——李芳雨三年前遣使赴金陵,求购蒸汽机图纸未果,遂改道琉球,重金贿买大明匠户遗孤;又命心腹潜入登州军械坊,以商船为掩,盗取新式线膛枪铸模两副;更于去年冬,密令朝鲜水师于济州岛外截获一艘满载火药配方的商船,船上六十三人,尽数沉海。”
李成桂脸色灰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李芳远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双手呈上:“此乃大明礼部密函副本,由镇国公府转递,言明:若朝鲜执意效仿大明工业之道,必先经大明工部勘验,凡火器、机械、化工诸事,须设‘大明监造’,方可施行。李芳雨拒不受命,反称‘藩属自有主权’,更密令朝鲜匠作所,仿制大明‘霹雳铳’,试射三十七次,炸膛十九回,伤工匠四十一人,毁作坊两座——父王可知,大明工部早已将此等劣铳样品送至开京,就藏在您御书房东角第三只樟木箱底?”
李成桂猛地转身,疾步冲向书案,掀开箱盖——箱中果然静静卧着一支乌黑短铳,铳管扭曲变形,膛线模糊不清,铳托裂痕纵横,赫然印着“金陵造”三字朱印,旁附一张薄纸,墨迹如新:“霹雳铳样,朝鲜仿制,炸膛十九,伤四十一,毁二坊。工部验讫,存档备查。”
他手指剧烈颤抖,喉头滚动,终于发出一声闷咳,嘴角溢出一线血丝。
李芳远垂眸,声音却愈发清晰:“父王,大明非不许朝鲜强盛,但绝不容朝鲜以‘强盛’之名,行倾覆之实。李芳雨所图者,非朝鲜之兴,乃朝鲜之变——变法度,变军制,变人心,变宗藩之序。他要的不是大明庇佑下的藩属,而是与大明并肩而立的‘兄弟之国’。可大明立国百余年,何曾有过兄弟之国?唯俯首称臣者,方得存续;唯谨守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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