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写着:“给老张——你敲代码的手,比指挥棒更懂节奏。”
刘启没提这事,但刘艺菲知道。就像她知道他今早出门前,在玄关鞋柜最下层塞了一叠现金——那是唐人付给刘狮狮专辑制作的尾款,三十七万六千八百元,分文未动。钱上面压着张便签:“转给南开小学合唱团,买新谱架。别告诉她是我。”
此时会议室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助理探进头:“刘总,万梓良先生到了,在楼下等您签字。”
刘启起身时,刘艺菲忽然按住他手腕:“周星驰那边……”
“他下周抵京。”刘启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已经让法务把《功夫》剧本里‘阿珍’这个角色,改成‘阿真’。真,真诚的真。”
刘艺菲笑了。她当然懂。港片黄金时代里,所有叫“阿珍”的女人,都是被镜头俯视的、等待拯救的客体;而“阿真”,是《少林足球》里那个踢碎球门、汗水甩在慢镜头里的守门员。
“你不怕他拒演?”
“他不会。”刘启穿上外套,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因为他刚在纽约看到公告牌前三全是我的歌——而他自己写的《功夫》剧本,第一页就写着‘本片致敬所有被当成笑话的人’。”
电梯下行时,刘启手机震动。是王微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视频网站,立项了。”
他没回复,却在电梯镜面倒影里,看见自己左耳垂一道浅疤——那是十五岁在宿迁老街帮父亲修电路时,被漏电的闸刀划的。疤痕早已淡成银线,如今映在金属反光里,竟像一枚微型天线。
与此同时,南开小学女生宿舍楼。
刘狮狮终于连上郭鹤年发的视频链接。加载条卡在98%整整两分钟,屏幕突然全白,随即跳出一行字:“当前网络环境不支持高清播放,是否切换至极速模式?”
她点了“是”。
画面弹出来时,没有声音,只有蔡艺侬逆光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捏着一支粉笔,身后黑板上是没擦净的数学公式。她忽然转身,用粉笔头“啪”地敲了下黑板,粉笔断成三截,雪白粉末簌簌落下。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刘狮狮盯着定格画面看了很久。她伸手去摸自己耳垂——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和蔡艺侬耳垂位置一模一样。
窗外,初夏的蝉开始第一次试鸣。
同一时刻,港岛西贡码头。
万梓良拖着行李箱走过锈迹斑斑的吊机轨道,海风卷起他洗得发白的衬衫下摆。箱子轮子卡进一道裂缝,他弯腰去拽,后颈露出半截褪色的纹身:一朵未绽开的莲花,花瓣边缘用钢笔仔细描过三次。
这是他二十三岁那年,在TVB演完《义薄云天》后去纹的。当时觉得“出淤泥而不染”很酷,后来发现莲花根茎扎在烂泥里,才能开出花。
手机又响了。
是华纳发来的行程确认短信,附带一张电子合同截图。他放大照片细看,在乙方签名栏下方,印着极小的铅字:“本项目最终解释权归华纳唱片(中国)有限公司及刘启工作室联合所有。”
万梓良盯着“刘启工作室”四个字,忽然想起昨夜媳妇在产检单背面写的一行字:“宝宝,爸爸今天接到一个好工作。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说要带你去看海。”
他笑着摇摇头,拖起箱子继续往前走。轮子碾过裂缝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像什么旧东西终于松动了。
北京三里屯某咖啡馆。
蔡艺侬独自坐在靠窗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刘狮狮专辑结算单、唐人新剧《青瓷》演员名单、以及一份没拆封的EMS快递——寄件人栏印着“华纳唱片”。
她没急着拆。窗外梧桐叶影摇晃,光影在“青瓷”二字上缓慢爬行,像釉料在窑火中流动。
服务生端来第二杯美式,她忽然问:“你们这儿,能播视频吗?”
服务生愣住:“啊?我们……只有点歌系统。”
“那放首歌吧。”她抬眼,目光沉静,“就放《无名的人》。”
服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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