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承曜抹去嘴角的血,手刚落下,目光已经重新盯住叶霄。
刚才那两刀很重。
可叶霄握刀的右手也在抖。
很轻。
若非牵锋一直咬着那条刀路,连他都未必看得出来。
左肩更加明...
万药楼前院静室,青砖铺地,三面素墙,唯有一扇木格小窗透进天光。窗下摆着一张紫檀矮案,案上香炉一缕青烟将散未散,炉旁搁着半卷《百草经注》,纸页微黄,边角已磨出毛边。案侧一只蒲团,上面还留着浅浅凹痕,显是有人常坐。
司卫叩门三声,无人应。
再叩,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进”。
门开时,香风微涌,混着陈年药气与一丝极淡的雪松冷意。静室中央并未见人,只有一袭玄色广袖垂在案后,袖口绣着暗金云纹,针脚细密如发。那人背对门立着,正伸手取炉中余烬,动作不疾不徐,仿佛门外不是镇城司第七处副使,而是来讨一味安神散的寻常客人。
叶霄踏进门槛,未落步,先停在距案三尺之处。
掌案司吏随后而入,手中捧着一叠封签齐整的卷册,最上一本封皮未题字,只压着一枚朱砂未干的“壬八”印——那是主卷封印,尚未结案,却已盖下定调。
静室里静得能听见香灰簌簌坠落之声。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
面容清癯,眉骨微高,一双眼沉静如古井,瞳底却似有寒潭暗流。他年约四旬,鬓角已有霜色,右手食指与中指略显枯瘦,指腹覆着薄茧,是常年执笔、点药、掐诀留下的印记。腰间悬一枚玉珏,非金非石,通体墨黑,只在光下隐隐浮出一线赤纹,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
万药楼楼主——沈砚。
他目光扫过叶霄肩头那枚银螭衔云副使徽,又掠过掌案司吏手中卷册,最后落在西墙方向——那里虽隔着两进屋宇,却仿佛能透过砖石,看见那堵被撬开的墙,那几只刚启封的木箱,那一册册摊在长案上的总清账。
他未惊,未怒,甚至未皱眉。
只轻轻一笑,抬手将香炉盖拢:“叶副使来得早。”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石子投入深水,激起无声涟漪。
叶霄未应笑,只道:“沈楼主认得我?”
沈砚指尖拂过玉珏赤纹:“元武山内门百席,三年前断‘沧溟七煞’于北邙山脊,斩阴傀十七具,碎魂幡三面,未留一具全尸——这等事,王城稍有些耳目的人都听过。”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只是没想到,您会来查万药楼。”
“不是查万药楼。”叶霄道,“是查壬八。”
沈砚颔首:“自然。可壬八货走万药楼内库,验牌、过柜、交割,每一步都在我楼中发生。您既来了,便不只是查货,更是查人。”
“查人?”叶霄抬眼,“查谁?”
沈砚忽然抬手,指向自己心口:“查我。”
他语声平缓,无悲无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壬八八批血货,八笔验牌银,前八笔八号交割,楼主私押——八道印,都在这里。”他指尖点向案上那叠卷册,“您若要人证,我便是;若要供词,我即写;若要定罪文书,我亦可自书伏辩。”
掌案司吏手指一紧,卷册边缘微微翘起。
叶霄却未动容,只问:“你知不知,血引所取何物?”
沈砚答得极快:“取活人精血为引,辅以髓引炼化,成‘蚀骨膏’,专破护脉罡气,三息溃脉,五息断经,七息……神魂俱销。”
“取谁的血?”
“有籍者,流民、逃役、黑户、边军遗孤。”
“抵债者?”
“债主是九皇子府典药司。”
“废字所指?”
沈砚喉结微动,终于迟滞了一瞬。
他未看叶霄,只望向窗外那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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