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声音低下去:“脐带连着六号仓地脉,六号仓连着……西南三十七坊的‘伏渊井’。”
伏渊井。
王城地下三十六口古井之一,传为前朝镇龙脉所凿,井底深不见底,井壁刻满失传的锁魂篆。百年来,凡有血气暴烈、魂魄不稳者,皆被引至伏渊井畔静坐七日。七日后若未疯癫,便算压住了命格中的戾火。
可没人知道——伏渊井真正的用途,是“养”。
养那些被割离本体、却尚未溃散的残魂;养那些被炼净杂质、却还未凝形的精魄;养那些被钉入阵心、却仍在搏动的……心核。
司吏眸光骤冷:“丙一八的脐带,连着伏渊井?”
“不是丙一八。”叶霄忽然抬头,眼神亮得瘆人,“是‘它’。”
他下巴一扬,指向阵盘中心那滴蓝血。
“它才是脐带的‘根’。”
“丙一八……只是它寄生的壳。”
密室骤然死寂。
掌案司卫呼吸一滞——寄生?壳?
镇城司验牌三百年,从未听过“牌可寄生”之说。护脉里役牌,乃由王城地脉熔铸,灵纹刻于玄铁胎,真名烙于魂契,一牌一命,一命一契,绝无二主。纵使假牌能骗过验阵,也绝不可能让一块死铁,长出活物般的脐带与胎心。
除非……
司吏缓缓蹲下,指尖离那滴蓝血半寸,琉璃骨清感如针探入。
刹那间——
嗡!
不是声音。
是颅内共振。
一股极沉、极钝、极冷的搏动,顺着指尖撞进神府。
咚。
咚。
咚。
三声。
每一声,都像一颗裹着冰壳的心脏,在他识海深处砸开一道裂口。
裂口深处,浮出无数碎片:
——丙一八缴销当日,旧牌库铁门开启的刹那,库吏递来的不是单牌,而是一只蒙着黑布的檀木匣。匣中无牌,唯有一枚铜铃,铃舌系着一缕靛蓝发丝。
——三年前冬至,西南外仓区暴雨,六号仓地窖塌陷,挖出半截焦尸。尸身无面,左手五指齐断,断口平滑如镜,掌心刻着丙一八三字,字迹新鲜,似刚刻就。
——昨夜子时,万药楼后巷泔水桶翻倒,桶底粘着一张烧剩的纸片,墨迹未全毁:……壬八契转,丙一八代承,脐血饲阵,伏渊三日……落款处,是个歪斜的“陶”字。
司吏猛地闭目。
再睁眼时,瞳底幽蓝一闪而没。
他站起身,看也不看叶霄,只对掌案司卫道:“记。”
“记什么?”司卫一凛。
“记此阵非万药楼所设,非内库所知,非契务所载。”司吏语速极缓,字字如铁坠地,“记此阵名‘脐渊’,阵核为丙一八真印所化之血胎,阵脐连伏渊井,阵引为壬八契号所缚之活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霄惨白的脸:“记此人叶霄,原里役八队仓吏,壬八契经手人,脐渊阵守人,丙一八血胎饲者。”
叶霄喉结一滚,竟笑了:“……记吧。反正,我也没想活过今日。”
司吏没理他。
他转身,走向密室东壁。
那里,一块青砖颜色略深,砖缝里嵌着半粒干涸的靛蓝米粒——不是米,是血药凝渣,混着碾碎的伏渊井底青苔。
司吏屈指一叩。
咚。
砖面无声,可整面墙的灰簌簌落下。
露出后面半幅壁画。
颜料早已剥蚀,只剩轮廓:一人跪伏,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块方牌;牌上无字,唯有一道裂痕蜿蜒如脐;裂痕尽头,一缕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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