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铜钱虚影里陶槐的耳朵,缺的位置、形状,一模一样。
甬道尽头,是一扇青铜门。
门上没有锁,只刻着一棵槐树。
树根虬结,盘绕成锁孔。
司吏没掏钥匙。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灰气暴涨,凝成一枚细长锥形,末端尖锐如针。
他将“针”对准槐树根部最粗壮的一处盘结,轻轻一刺。
没有声音。
可整扇青铜门,突然发出一声悠长叹息,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被这一针,刺醒了。
门,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座井。
不是深不见底的竖井,而是一口横卧的“卧井”。井壁光滑如镜,泛着水润的青黑色,井口宽约三丈,井中无水,只悬浮着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青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名字下方,压着一枚铜钱。
丙一八。
丙七三。
壬三。
壬八。
……
石板静静漂浮,像一片片沉在虚空里的落叶。
井底,站着一个人。
青袍,素冠,手持一柄无鞘长剑。剑身窄而薄,通体乌黑,唯剑尖一点寒芒,如星坠尘。
他听见门开,却没回头,只将手中长剑,缓缓插入脚下一块石板的缝隙。
石板无声裂开。
裂缝中,渗出的不是血,也不是水,而是一种粘稠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液体。液体顺着剑身流淌,在剑尖汇聚成一颗饱满的金珠。
金珠滴落。
“嗒。”
声音很轻。
可整个卧井,所有悬浮的石板,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名字下的铜钱,叮当作响。
司吏站在井口,终于开口:
“陈砚。”
青袍人这才缓缓转身。
他面容清癯,眼角有细密皱纹,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簇不灭的鬼火。
他盯着司吏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翁琴玉。”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你果然来了。”
司吏没应这个名字。
他只看着那柄剑,看着剑尖尚未滴落的第二颗金珠。
“你用陶槐的血,养这口井?”他问。
陈砚笑容扩大,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不全是他的血。”
他抬起左手,缓缓卷起袖子。
小臂内侧,皮肤完好,可皮下却清晰可见一条蜿蜒的、泛着淡金光泽的细线,从手腕直通肘弯,再隐入衣袖深处。
“是他活着的时候,一点点抽出来的。”陈砚声音温柔得可怕,“每天三滴,不多不少。抽完,再用槐汁混着龙脉余气喂他——让他不死,也不活,只吊着一口气,好让血一直新鲜。”
司吏目光落在他小臂金线上:“你抽他的血,为了炼假牌?”
“假牌?”陈砚嗤笑一声,猛地扯开胸前衣襟。
他胸膛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每一个针孔周围,皮肤都泛着淡淡的金晕。
“我抽他的血,是为了炼这个。”他手指抚过那些针孔,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为了把他的命,他的脉,他魂魄里最后一丝槐荫气,全都熬进这口井!”
他指向悬浮石板上,丙一八的名字。
“看见没?他名字下的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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