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纹刻度。可若要让龙脉‘听命’,让它在特定时辰、特定方位、释放特定强度的脉息……单靠阵纹不够。得有引子。”
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那气息里带着铁锈味:
“活脉引,就是引子。它不增威,不扩势,只让龙脉‘记得’——记得这处井道,该在寅时三刻吐纳;记得那道封口,该在子夜一时松动三分;记得旧支岔路,该在霜降日辰时裂开一线,供人穿行。”
屋内一片死寂。
连窗外的风都停了。
掌案司吏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指节泛白。
卷吏踉跄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叶霄却只是静静听着。他望着窗外,目光越过药铺飞檐,越过商行旗幡,越过人流如织的街市,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重重地脉,最终落在王城最幽深之处——那条被无数阵纹、封印、禁制包裹着的,传说中的大胤龙脉之上。
“所以,”叶霄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又清晰得如同钟鸣,“八批血药,进了八号仓;八批血药,被裴九真散魄成了活脉引;八批活脉引,被用在了……哪里?”
内库主事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窗外西南方向——那里楼宇渐稀,坊墙高耸,几株苍劲古槐枝桠虬结,遮蔽了大半天空。
“丙字第七旧支。”他一字一顿,“就在八号仓正下方。”
“十年了。”他声音嘶哑,“自从裴九真入仓,丙字第七旧支的蚀气反涌,再没发生过一次。”
“而镇城司总值房,每年都会给八号仓拨一笔‘脉息抚慰金’。数目,逐年递增。去年,是十万两银。”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墨汁在青砖上缓慢渗透的细微声响。
叶霄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斜切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修长、锐利、毫无温度的影子。那影子边缘清晰,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他看向内库主事,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后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刚才说,”叶霄道,“仓主,是镇城司第七处阵手出身。”
内库主事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艰难点头。
“陆砚舟。”叶霄念出这个名字,尾音微扬,像一道试探的刃尖,“他现在,还在第七处名录上么?”
“在。”内库主事声音发虚,“但他……十年未回第七处值房,未领俸禄,未办一案。镇城司总簿上,只记‘借调总值房,专司八号仓’。”
“借调?”叶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借调十年,不归建制,不入考功,不报薪俸……这算哪门子借调?”
他不再看内库主事,目光扫过案上那叠货契、运输附页、认证拓页,最后,落在掌案司吏脸上。
“掌案。”
“属下在!”
“第七处名册,带了吗?”
“带了!”掌案司吏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青皮册子,双手呈上。
叶霄翻开,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在“陆砚舟”三字处停住。名字旁,一行小字墨迹犹新:“借调总值房,八号仓主。时限:永驻。”
“永驻?”叶霄念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随即,他抬眼,目光如电,直刺内库主事,“万药楼和八号仓之间,除了这八批货,还有多少‘活脉引’?”
内库主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霄也不等他回答,径直将青皮册子合拢,递给掌案司吏:“记。”
“记什么?”掌案司吏声音微颤。
“记——”叶霄一字一顿,字字如凿,“第七处阵手陆砚舟,十年前,以‘借调’之名,脱离第七处建制;十年间,以‘仓主’之实,掌控里役八号仓;十年来,八号仓接收万药楼所供‘库吏药材’共计八批,经仓医裴九真散魄,制成‘活脉引’;此引,用于丙字第七旧支,抚慰蚀气,稳定地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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