毙当夜,丙字第七旧支突发蚀气反涌,封口阵纹全数崩裂。事后查勘,发现旧支壁上被人以血为引,刻了七道逆脉符。符纹所用之血,经总值房验血司比对,与三十七具尸身血脉同源。”
屋内温度似又降了几分。
卷吏手一抖,笔杆滑落,在青砖上磕出清脆一响。
叶霄没看他,只盯着内库主事:“丙字第七旧支,离八号仓多远?”
“步行一刻钟。”内库主事答得极快,“中间只隔一道封口闸门。”
“闸门,谁掌?”
“仓主。”
“现在呢?”
“现任仓主,姓陆,名砚舟。三十年前,是镇城司第七处阵手。”
掌案司吏倒吸一口凉气。
叶霄却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亦非讥笑,而是一种极淡、极冷、极沉的笑意,像冰层下暗涌的寒流,无声无息,却足以冻裂山岩。
他伸手,从随卷夹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那是临渊府城地药阁总号下转副卷的认证拓页,边缘还带着总卷房特制的云纹压痕。他指尖拂过上面“下送”二字,又缓缓移向旁边那枚万药楼内库收货交割印。
“你们万药楼,”叶霄声音平静,“把八批血药,运进了镇城司总值房直管的里役八号仓。”
内库主事终于变了脸色。
不是慌乱,而是某种东西彻底沉底后的灰白。他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叶霄将素笺轻轻推至案沿,恰好压在运输附页上那八处“王城西南·里役八号仓”的落货地址之上。
“八批血药,进仓。”叶霄道,“谁签收?”
“仓医裴九真。”内库主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仁深处已是一片死寂,“所有货契,签收栏,都是他的花押。”
“验过货么?”
“验。”内库主事喉结滚动,“仓医验货,是规矩。每批入库,须开匣、嗅气、观色、尝津、灼焰。血药入仓,必有异香、赤雾、灼舌辣感、焰呈靛青——五验俱全,方准入仓。”
“他验出来了?”
“……验出来了。”
屋内死寂。
连窗外的喧嚣都彻底消失了。
掌案司吏额角渗出细汗,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腰间佩刀鞘。
卷吏手中的笔早已掉落在地,墨汁在青砖上蜿蜒爬行,像一条黑色的蛇。
叶霄却依旧平静。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着药草纹样的木棂窗。
东南商区的气味汹涌而入——苦参的涩、当归的辛、麝香的烈、还有新晒干的龙涎草那种近乎腐朽的甜香。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活气。
他望着窗外熙攘人潮,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
“血药入仓,验出了。裴九真签收了。八号仓收下了。”
“然后呢?”
内库主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然后……血药被拆解了。”
“拆解?”掌案司吏脱口而出。
“对。”内库主事垂眸,看着自己袖口那道银线暗纹,“血药本就是活物。精血为引,辅以百毒,炼成膏丸或液剂,药性极烈,难驯难控。入仓之后,仓医需将其‘散魄’——以三十六种寒泉浸洗,以七十二道阴火慢焙,再以三百六十根玄铁针刺入药核,导出其中暴戾之气,使之驯化,方可入脉。”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撞上叶霄的视线:
“散魄之后的血药,不再是禁药册上的‘库吏血药’。它成了‘活脉引’。”
“活脉引?”掌案司吏声音发紧。
“对。”内库主事点头,“小胤龙脉,天生有灵,喜活气,厌死煞。寻常阵路运转,靠的是地脉流速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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