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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戈壁滩上捡玉打黄羊(第1/3页)

第二天上班,交班会结束之后,高光明就把周卫军拉到一边小声说:“大军,没想到你对玉还真的挺了解的。

昨天那两个玩意儿,你知道我拿到的时候别人给我说值多少钱吗?两个至少值七八十!那个烟灰缸被拆穿...

周卫军推着自行车刚进院子,就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刮锅底的“嚓嚓”声,混着陈玉秀压低嗓音哼的小调——是《沂蒙山小调》的调子,跑得有点偏,但轻快,像檐角滴下的雨水,一串一串敲在青砖地上。他把撒网卸下来靠在墙根,鱼盆搁在井台边沿,水珠顺着盆沿往下淌,在刚凝固的水泥台上洇出几道浅灰印子。井台还没全干,摸上去凉沁沁的,指尖能蹭下一点浮灰。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水面浮着的几片柳叶,低头看那口十米深的压井——水清亮,映着天光,底下幽幽晃动,像一口含着星子的墨玉匣子。他掬了一捧水喝了一口,微甜,带点土腥气,却格外润喉。这水,比供销社大院里那口老井的水清多了,也比自来水便宜——自来水按吨算,一月三块六毛八,够买半扇牛肋排了。

正想着,陈玉秀端着一碗刚擀好的薄面片儿掀帘出来,热气腾腾扑了他一脸。“发什么呆?面都下锅了,你再不洗洗手,红梅姐回来该说你懒骨头。”她眼角还沾着一点面粉,说话时微微扬起下巴,额前碎发被汗浸得微湿,贴在皮肤上。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段结实又匀称的手腕,指甲缝里嵌着点青菜叶的绿痕。

“洗了,刚喝过井水。”周卫军站起来,顺手把鱼盆往厨房门口挪了挪,“今天撒了五网,拢共七条鲫鱼、三条狗鱼、一条棒子鱼,还有……”他顿了顿,故意拖长音,“一条鲟鳇。”

陈玉秀手里的碗差点歪了:“真有?”

“骗你干啥?”他咧嘴一笑,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里面是两截暗红油亮的牛腱子,边缘泛着琥珀色的卤汁光泽,“早上切剩的边角料,留着下酒。等会儿炖鱼汤,再烫一碟子,就着新蒸的馍馍,够劲儿。”

陈玉秀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厨房里钻,嘴里还念叨:“红梅姐最爱吃牛腱子筋道,得给她留一大块!”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红梅拎着帆布包跨进来,后脚跟还没沾地,鼻子先动了动:“哎哟!这味儿……卤肉?还有鱼腥气?大军你又打鱼去了?”

“嗯,伊犁河回水湾子,水大归大,鱼倒没跑光。”周卫军接过她手里的包,顺手塞进堂屋门后,“人救了一个,鱼捞了一盆,不算亏。”

周红梅一愣:“救谁?”

“隔壁吴老太家对门魏家的儿子,叫大军,初中毕业没工作,在河边瞎跳,腿抽筋沉下去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买了斤豆腐,“我撒网捞上来的,网眼让他拽破仨窟窿。”

周红梅“哎哟”一声,赶紧放下包往厨房跑:“快快快,玉秀!多加一勺盐,给那孩子熬点姜汤!淹过水的人,寒气钻骨头缝里,得驱净!”她掀开锅盖,白雾猛地涌出来,模糊了她半张脸,只听见声音闷闷的,“那孩子我见过,瘦猴似的,眼窝深,走路总耷拉着肩膀……可怜见的。”

陈玉秀正往锅里撒葱花,闻言抬头:“魏家?就是貂厂老魏?听说他媳妇前年病没了,家里就爷俩儿,日子过得紧巴。”

“可不是!”周红梅一边搅和面汤一边叹气,“貂厂效益差,老魏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费劲,哪还顾得上管孩子?那小子怕是早没人教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昨儿我还听黄桂英说,魏家大军前两天跟人抢西瓜,被人用瓜刀划了胳膊,血流了一地,愣是没去医院,拿块破布一裹就走了。”

灶膛里柴火噼啪爆开一朵小火花,映得周卫军半边脸忽明忽暗。他没说话,只弯腰把井台边的鱼盆端进厨房,挨着灶台放好。水波晃荡,几条鲫鱼尾巴轻轻摆动,搅碎了水面倒映的窗棂。

晚饭端上桌时,天已擦黑。煤油灯罩擦得锃亮,豆大的火苗稳稳跳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放大投在土墙上,晃动如活物。鱼汤奶白,浮着金黄油星,炖得酥烂的牛腱子切成薄片,码在粗瓷盘里,油光水滑;馍馍暄软,掰开冒着热气;青菜是院子里掐的嫩菠菜,焯水后淋了点香油,碧绿生青。

周红梅夹起一片牛腱子,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眯:“香!这卤汁子入味,筋都不塞牙!”她又舀了勺鱼汤,吹凉了,递给陈玉秀,“尝尝,鲜得很。”

陈玉秀抿了一口,汤头醇厚,带着河水特有的清冽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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