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无根灾厄的展开,飞僵惊恐的发现自己被拉扯着进入了一个极为扭曲的世界。
电子纹一般的幕布连接着漆黑如渊的天空,而在自己脚下,是血肉凝结而成的扭曲大地。
长谷拓也看着自己的领域,说实话...
雪停了,但风没歇。
长谷拓也的围巾松了一截,露出半截下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得极快,像一句来不及说完的话。真子没说话,只是把两人交叠的手往自己衣兜深处又拢了拢,指尖贴着他手背的薄茧——那是在神社后山劈竹做门松时磨出来的,也是去年冬天替佳椰子挡下一只扑向她面门的怨灵时,符纸边缘割开的细口结的痂。
“拓也。”
“嗯。”
“你昨天……没回神社睡觉。”
他顿了顿,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抬眼时像一扇被风掀开半寸的纸门。“泉姐说爷爷留了封信,在佛龛第三层暗格里,我没拆。”
真子脚步没停,只是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压。“她让你一个人看?”
“她说——‘有些话,得让他自己听见’。”
雪地寂静。远处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是后山老松被积雪压断了枝桠。拓也忽然松开她的手,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和纸。纸边微黄,有墨迹晕染的痕迹,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他没展开,只是用拇指反复刮着纸角,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
“信里说,他早知道会变成灵异。”
真子停下脚步。
她没问“为什么”,也没说“不可能”。她只是站在那里,银色大衣领口微微扬起,像一面无声张开的盾。雪粒落在她耳钉上,凝成一点微光。
拓也终于把纸递过去。
真子接过来,指尖触到纸面时顿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纸背有凹凸。她翻过来看,背面是用朱砂细细描摹的一道符纹,线条并不完整,断在右下角,像一句戛然而止的遗言。符纹下方,是老爷子潦草却清晰的字迹:
> 拓也:
> 灵力入魂,如盐入水。
> 我不逃,不避,不散。
> 只是怕你见我时,分不清哪部分是我,哪部分是它。
> 所以我不留相,不设位,不许唤魂。
> 若你某日听见风铃无风自响,
> 或看见厨房灶台边多出一碗未动的红豆粥——
> 那不是我。
> 是我想你了。
> 别哭。
> ——爷爷
> (另:鸿仓家红豆大福,今年改用北海道小豆,甜度减半。)
真子读完,把信纸仔细叠好,塞回他手里。然后她抬起手,用戴着手套的拇指,轻轻擦掉他眼角将落未落的一滴水。动作很轻,像拂去陶俑眉心一粒浮灰。
“红豆粥……”她忽然说,“今天早上,灶台上有一碗。”
拓也猛地抬头。
“我没喝。”她平静道,“我尝了一口,温的。底下沉着三颗完整的小豆,没化开。”
他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真子往前半步,把他冻得发红的耳朵裹进自己掌心。“所以,你昨晚没回神社,是因为……在灶台边坐了一夜?”
他点头,又摇头。“我点了香,可香灰没断。我以为……我以为他会来。”
“他来了。”真子说,“只是没以你想的方式。”
她牵起他的手,重新揣回自己衣兜,这次攥得更紧了些。“驱魔师最难驱的,从来不是外面的鬼。是心里那个,总想再喊一声‘爷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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