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自己,他就必须赢一次。而我,恰好给了他一个输不起的理由。”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徐晚微凉的耳垂。
“所以,他一定会打。”
“那……”徐晚仰起脸,眸光澄澈,“我们准备好了么?”
秦遇没立刻回答。
他抬手,示意南雀儿取来墙上挂着的一柄长剑。剑鞘乌沉,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剑柄末端,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的黑曜石。
南雀儿双手捧剑,恭敬递上。
秦遇抽出剑。
没有龙吟,没有寒光暴射。剑身通体泛着一种沉郁的、近乎墨色的幽光,仿佛能吸尽周遭所有光线。剑脊上,两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蜿蜒而上,形如双蛇交缠,又似两道凝固的闪电。
“此剑,名‘蛰龙’。”他声音很轻,却像惊雷滚过寂静的厅堂,“铸于先帝驾崩前三日,熔百炼精钢、陨星铁母、九十九种毒虫胆汁,经七七四十九日地火淬炼,再由当时天下第一铸剑师,以自身心血为引,最后……”
他指尖抚过剑脊上那两道暗金纹路,声音忽转森然:
“——以两位废太子的颈血为祭。”
徐晚呼吸一滞。
南雀儿手中的象牙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秦遇却笑了,将剑尖轻轻点在徐晚心口,隔着薄薄衣料,传来一阵奇异的、微凉的触感。
“本王的剑,从不饮无名之血。”他望着徐晚骤然放大的瞳孔,笑意温柔而残忍,“桓敬既然想要‘太子杀手’的名头……那就让他,成为这柄剑下,第一百位‘太子’。”
话音落,他手腕轻振。
蛰龙剑嗡然长鸣,幽光暴涨,竟在剑尖凝出一点拇指大小、纯粹由压缩到极致的墨色光焰,炽热无声,所照之处,连烛火都为之黯淡、扭曲。
南雀儿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徐晚却未躲,反而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触向那一点幽暗的火焰。
指尖距离光焰尚有半寸,一股灼热气浪便扑面而来,发梢微微卷曲。
她却笑了,眼尾弯起,像一钩新月。
“王爷,”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把剑,该磨一磨了。”
秦遇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他反手收剑入鞘,那点幽焰倏然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然后他一把抱起徐晚,大步走向内室,南雀儿红着脸,忙不迭跟上,顺手带上了那扇雕花木门。
门外,廊下值夜的亲卫只听见王爷清越的笑声,伴着徐姑娘一声娇嗔的轻啐,还有南雀儿压抑不住的、细碎如珠玉的低笑。
夜风穿廊,送来满园初绽的玉兰清香。
而在千里之外的楚国觐城,太子东宫。
桓敬独自立于观星台最高处,玄色常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一枚青铜虎符,虎目圆睁,獠牙森然,符身刻着两个古篆:断云。
洛青鸢无声走上台来,手中托着一盏素纱宫灯,灯焰稳定,映亮她半张清丽面容。
她并未说话,只是将宫灯轻轻放在桓敬身侧的石案上。
桓敬侧眸看她,目光复杂难辨。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荔儿,你说……若真有一日,孤坐在这龙椅之上,俯瞰万里河山,你最想求孤做什么?”
洛青鸢静静凝视着他被灯火勾勒出的、坚毅而疲惫的侧脸,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向皇城方向——那遥远得看不见一丝灯火的方向。
“殿下,”她声音轻柔,却像磐石落地,“臣妾只求一事。”
“请陛下,永远不要忘了今夜的灯。”
桓敬一震。
他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茫茫夜色,唯余星光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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