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你是说……他不怕?他巴不得打?”
苏枕点头,神色凝重:“不止不怕。他像是……早等着这一天。”
沈玦一直没说话。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任楚国温润的春风拂面。远处田畴间,农人正弯腰侍弄青苗,犁沟整齐,新绿如染。他眯起眼,目光越过阡陌,投向更远的地平线——那里,隐约可见楚国西境山脉起伏的轮廓,山势陡峭,林木幽深,其中一条蜿蜒古道,正是大宁与楚国接壤最险峻的隘口:断云峡。
“断云峡……”他喃喃自语。
崔执凑近:“怎么?”
“三年前,北祁铁骑南侵,曾试图绕道断云峡奇袭楚国腹地。”沈玦声音低沉,“楚国守军不足三千,却死守三十七日,硬是拖到援军抵达,将北祁精锐尽数歼灭于峡口之内。那一战,楚国出了个名将,叫江从安。”
江从安。
洛青鸢的义父。
苏枕瞳孔骤缩:“您是说……江从安,早就在为今日布局?”
沈玦没回答,只将目光收回来,落在案头那方紫檀镇纸之上。镇纸底下,压着一张薄薄的密报——来自大宁兵部暗桩,昨夜才飞鸽传至。上面只有一行字:
【断云峡西侧,新筑营垒三座,驻军逾两万,主将:江从安。】
崔执呼吸一窒:“两万?!那可是楚国西线总兵力的三分之一!他疯了?把精锐全调去守一道峡谷?”
“不。”沈玦缓缓摇头,指尖叩了叩镇纸,发出笃笃轻响,“他是在等。”
等大宁出兵。
等秦遇亲征。
等那柄悬在楚国头顶、名为“太子杀手”的利剑,真正出鞘。
他忽然想起秦遇临行前,在皇城驿馆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时秦遇正把玩着一枚铜钱,随手一抛,铜钱在空中翻腾,映着斜阳,亮得刺眼。
“老沈啊,”秦遇笑着说,“跟楚国谈,别太较真。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咱们要多少赔款,也不是要不要割地……”
铜钱落回他掌心,被他轻轻一握。
“——是怕咱们,不够狠。”
……
皇城,辅政王府。
暮色四合,檐角铜铃轻响。
秦遇斜倚在紫檀美人榻上,一手支颐,另一手漫不经心翻着一本《楚国舆图志》。徐晚蜷在他身侧,指尖缠着他一缕散落的墨发,南雀儿则跪坐在脚踏上,用一把象牙梳,一下一下,替他梳理着及腰长发。
烛火摇曳,将三人身影投在墙上,融成一片暖融融的、安稳的暗影。
“王爷,”南雀儿声音软糯,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听说沈大人在觐城,被楚国太子晾了三天?”
秦遇眼皮都没抬:“哦?那他可真是闲得慌。”
徐晚噗嗤一笑,指尖戳了戳他胸膛:“人家是为你奔命呢,你还嫌他闲?”
“奔命?”秦遇终于抬眼,眸底映着跳动的烛光,亮得惊人,“他那是去踩点的。探探楚国的底,摸摸江从安的脉,顺便……帮本王,给桓敬递把刀。”
“递刀?”南雀儿眨眨眼,不解。
“嗯。”秦遇合上书,随手丢在一旁,“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刀。名字就叫‘太子杀手’。”
徐晚顿时来了精神,撑起身子:“你早知道他会这么说?”
“猜的。”秦遇懒洋洋伸个懒腰,顺势将徐晚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桓敬喜欢洛青鸢,喜欢得有点病态。这种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当众扒掉尊严,尤其是被曾经的‘弃子’的前未婚夫。他需要一场足够惨烈的胜利,来证明自己选的人没错,来洗刷所有关于‘穿破鞋’的流言蜚语。”
南雀儿恍然:“所以您故意让他难堪?”
“不是故意。”秦遇纠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是必然。就像春天到了,草木自然萌发;楚国富庶了,野心自然滋长。桓敬要坐稳太子位,要压服朝中老臣,要向他那个病弱的皇帝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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