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这一趟不会有危险吗？”

叶玲绮终于抓住机会关心道。

“不会。”

秦动斩钉截铁道，“与其关心我的安危，其实你们更应该关心下自己，日后抵达江南道远离危险后，不知你们打算何去何从？”

“秦大人，我和玲绮她们商量过了，到时候我们会前往江都暂住一段时日，等到伤势痊愈后便会去投奔宗主大人的一位故人。”

叶藏锋闻言不由代替叶玲绮给出了回答。

“莫前辈的故人？”

秦动颇为好奇道。

“是的，对方是宗主大人早年结交......

白幼薇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绞紧袖口边缘，指节微微泛白。窗外斜阳正一寸寸沉入岱安城西的青瓦飞檐之间，余晖如熔金泼洒在她半边侧脸上，却照不亮她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眸。

“两清了？”她声音极轻，像一片羽毛落进空潭，“可幼娘她们……不是我救的。”

秦动垂眸吹开茶盏浮沫，热气氤氲中抬眼：“哦？那你说，是谁把她们从镜湖废墟底下拖出来的？”

白幼薇喉头微动，未答。

“是叶藏锋用断臂撑住塌陷的梁柱，是上官银瓶以残躯为盾挡下第三波剑气，是叶玲绮咬破舌尖强提最后一口真元，硬生生撕开一道三尺宽的生路——”秦动语调平缓，字字清晰，“而你，白姑娘，在他们血染青砖、气若游丝之时，跪在碎石堆里，用指甲抠开焦土，把三个尚存微温的孩子一个个抱出来，再用自己内衫撕成布条，一根根缠紧她们流血不止的腿骨与手腕。”

他顿了顿，茶盏搁回案上，发出极轻一声磕响：“你当时指甲全翻了，血混着灰泥淌进袖管，自己左肩被崩裂的檐角削去一块肉，连止血都顾不上。你说，这不是救？”

白幼薇眼眶倏然发热，却倔强仰起下巴，不让那点湿意坠下来：“可……可那是因我欠镜湖的！当年若非宗主大人收留濒死的我，替我剜出极乐谷埋在心脉里的蛊种，我早就是一具被控尸傀！我护幼娘她们，只是还债！”

“所以你护的是镜湖，不是人。”秦动忽然道。

白幼薇一僵。

“幼娘七岁，昨夜发高烧说胡话，喊的不是‘宗主爷爷’，是‘白姐姐别走’；银瓶姑娘右腿筋脉尽断，昏迷中仍攥着你半截断发，说‘幼薇姐的头发香’；叶玲绮昨晨醒来第一件事，是拖着药罐子给你熬了一碗参苓白术汤，汤碗底下压着张纸条，写‘白姐姐喝完才准走’。”秦动目光如刃，剖开她所有自欺的壳，“你若当真只为还债，何须日日守在床前换药喂水？何须把她们被剑气震裂的耳膜用自己真元温养七昼夜？白幼薇，债可还尽，心难作伪。”

窗外忽起一阵风，卷得窗棂轻颤，也卷得白幼薇鬓边一缕碎发拂过眼角——她终于没忍住，一滴泪砸在青砖缝里，洇开深色小点。

“我……”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怕。”

“怕什么？”

“怕跟你们去蓬壶秘境，怕我护不住她们，更怕……”她猛地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怕我活着回来，却再也听不见幼娘叫我一声姐姐。”

秦动静默片刻，忽而起身，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蝉佩，蝉翼薄如蝉翼，内里竟有暗金丝线游走如活物。他将玉佩推至她面前：“这是李玄策亲手所刻的‘镇魂引’，内蕴天人境一缕神念。持此物者，百里之内若有魂魄离体之危，玉蝉自鸣，三息之内可强行召回残魂。镜湖覆灭当日，李玄策便已将此物交予我，让我转赠给你。”

白幼薇瞳孔骤缩，手指悬在玉蝉上方不敢触碰：“这……这等重器，李大人怎会……”

“因为他知道，真正能护住那三个孩子的，从来不是六扇门的铁律，也不是我的刀。”秦动目光沉静，“是你心里那点不肯熄的火。”

白幼薇指尖颤抖着抚上玉蝉，刹那间一股温润暖流顺指尖直抵心口，仿佛冻僵多年的某处血脉重新搏动起来。她猛地抬头，泪水未干，眼中却已燃起星火：“我跟你去蓬壶秘境！”

“不。”秦动摇头，“你留下。”

她愕然：“可您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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