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可真舍得,十倍赔偿,有小十万了吧?”
“这算什么?听说阿遥以前在北京是金融业精英,一年百万不敢说,六七十万年薪总该有吧?搞股票的有钱。”
“谁告诉你投资就是搞股票了?投资明明是像...
程娟时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下意识按住挂断键,却迟迟没有按下。她听见自己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嗯”,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气管,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谢之遥就站在她对面,茶杯还悬在半空,水汽氤氲里,他眉心微蹙:“怎么了?”
她没立刻答,只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未接来电界面赫然显示着“李总(束河·云栖阁)”六个字,下方一行小字:通话时长2分17秒。她盯着那串数字,仿佛在解一道早已失传的密码。两分十七秒,够说清一个变卦的理由,也足够埋进一句足以掀翻整座谈判台的伏笔。
“李总……反悔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头,“不是因为价格,也不是因为样品,他说……”她顿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把后面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荒谬咽了回去,“他说,他刚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云苗村有个叫陈晓的人,手上有套‘能改命’的木雕图谱。”
谢之遥的茶杯“嗒”一声磕在桌沿,茶水晃出一圈涟漪:“陈晓?”
“对。”程娟时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指尖压着冰凉的玻璃屏,“就是住在有风小院、砸了谢阿婆花盆、让晓春姐跪着道歉的那个陈晓。”
谢之遥没说话。他慢慢把茶杯放回托盘,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云苗村的山脊线,远处谢家大院的飞檐翘角只剩一道模糊的剪影,像一枚被遗忘在旧书页里的墨痕。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陈晓拎着两袋冻豆腐和一把青翠欲滴的豌豆尖从小理回来,在村口遇见他,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得毫无负担:“谢总,听说你家木雕工坊缺个懂结构力学的顾问?我本科辅修过土木,顺手帮你们校验下榫卯承重数据,不收费。”
当时他只当是句玩笑,甚至没接茬。可此刻,那句轻飘飘的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太阳穴。
“他什么时候跟李总有交集?”谢之遥问。
“没有交集。”程娟时摇头,语气却沉得发紧,“李总在电话里反复确认,是不是同一个陈晓——住在有风小院、用黄焖鸡高汤煮粉、上周三傍晚在古城南门桥头替卖糖画的老伯修过三轮车链条的陈晓。我说是。他沉默了足足十五秒,然后说:‘告诉他,我愿加价三倍,买他手里那套图谱。’”
谢之遥猛地抬头:“图谱?他哪来的图谱?”
“我不知道。”程娟时苦笑,“但李总信。而且……”她喉结滚动一下,“他提到了一个名字——沈砚舟。”
空气骤然凝滞。
沈砚舟。三个字像三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云苗村七月闷热的黄昏里。谢之遥的指节瞬间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沈砚舟是谁?是十年前消失于云南深山的国宝级木雕大师,是谢家工坊祖祠里供奉了七十年的“沈公灵位”上唯一没落款的牌位主人,更是谢之遥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用尽最后力气嘶哑重复的三个字:“……找沈……找他……”
谢家老宅的族谱里,沈砚舟的名字旁朱砂批注着八个小字:“师承沈氏,自立门户”。没人知道这“沈氏”究竟是哪一支,更没人见过他亲手刻下的图纸。可谢之遥记得清清楚楚——七岁那年,他在父亲锁着三把铜锁的樟木箱底,摸到过一张泛黄的素描纸。纸上只有寥寥数笔:一根横梁与四根斜撑构成的三角结构,线条凌厉如刀锋,右下角墨迹淋漓地写着两个字:“活契”。
后来那张纸被父亲烧了。火苗窜起时,父亲望着灰烬喃喃道:“活契不是死局,是给木头留一口气的法子。”
此刻,程娟时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李总说,沈砚舟当年失踪前,留过一句话:‘若有人能解‘活契’三重嵌套,便将毕生所悟,刻于云岭松脂之中,待有缘人破霜而取。’”
谢之遥霍然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他大步走向办公室角落的博古架,手指拂过一排排木雕镇纸,最终停在最底层那只乌木匣子上。匣子没锁,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陈年松脂混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静静躺着一方巴掌大的松脂琥珀,内里封存着三片薄如蝉翼的银箔,每一片都蚀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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