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铁艺大门外传来快门声此起彼伏。陈景渊抱紧甜橙，忽然觉得婴儿体温透过薄衫熨帖着自己胸口。他看向裴珠泫，对方正把练习日志本塞进包里，露出内页一角——那里贴着张泛黄照片，是2015年练习生合影，B-207号练习生站在角落，而她肩膀上搭着的那只手，袖口露出半截熟悉的百达翡丽表带。

原来有些线索，早在十七年前就埋好了。只是当时没人想到，解谜钥匙会是一枚婴儿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和一杯掺着海盐的牛奶。

孟紫仪这时挽住李富真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向大门。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地覆在陈景渊脚边，像两条交缠的藤蔓。甜橙忽然咯咯笑出声，小手挥舞着抓住一缕光线——那光束里悬浮的微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成南韩地图的轮廓。

陈景渊低头亲了亲婴儿额头。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和远处梧桐叶沙沙声叠在一起，渐渐变成某种古老歌谣的节奏。这节奏他曾在济州岛海边听过，在首尔地铁站广播里听过，在具荷拉哼唱的摇篮曲里听过。此刻它正从甜橙的笑声里汩汩涌出，冲刷着所有被涂改的编号、被掩盖的病历、被删除的监控录像。

原来所谓命运，并非不可更改的剧本。它只是无数个选择叠加的潮汐，而此刻所有潮水正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涌向这个刚喝完海盐牛奶的婴儿，涌向她手腕上那枚翡翠镯子，涌向她父亲无名指上那句“For the ones who stay”。

风停了。梧桐叶静静躺在地上，叶脉里流淌着整个半岛的晨昏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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