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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 不说抱歉(第1/3页)

对一个对你感到抱歉的人说对不起会是什么样?

袁绍说实话不太清楚。

但是如果这个人是路明非,他倒是能知道会是什么样。

这小子会一边说不不不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然后继续更加的压力自己让...

路明非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里那张最旧的照片翻了过来——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却略带颤抖,像是深夜伏案时反复修改过三次才落笔的:

“子航五岁,小妍说他像我。可我不敢看他眼睛。

他看我的时候,我在想:如果那天没上高架桥,是不是就能多抱他一次?

樊功诚……这个名字我查了三天。不是户口,不是学籍,不是医院记录。

只有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复印件,签发地是西伯利亚某废弃军区卫生所。

日期比我预估的早七个月。

——所以,不是我算错了时间。

是他先来了。”

墨迹在最后一句后晕开一小片,像被水洇湿的叹息。

路明非把照片轻轻放回木板上,指尖在“樊功诚”三个字上停了三秒。那不是他的名字。那是楚天骄亲手写下的、一个尚未被世界承认的锚点。

诺诺下意识往前半步,鞋跟磕在铁皮水槽边缘,发出清脆一响。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楚子航没动,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正缓慢地、一寸寸收紧,指甲陷进掌心,血丝从指缝里渗出来,混着地下室潮湿的铁锈味。

“你刚才是不是……”诺诺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头顶通风管嗡鸣吞掉一半,“……喊他‘爸’?”

路明非转过头,死鱼眼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咸鱼相,可瞳孔深处有东西在烧。不是火,是熔岩底下奔涌的暗流,是地壳裂缝里无声炸开的静音爆破。

“喊了。”他说,“但不是喊他。”

他抬手指向楚天骄方才站立的位置——那里只剩一张空椅子,椅面上还留着浅浅的压痕,像一枚未冷却的烙印。

“喊的是那个蹲在西伯利亚雪地里、用冻僵的手抄写第七遍出生证的男人。喊的是那个把‘樊功诚’三个字刻进自己肋骨里、却不敢让儿子听见的男人。喊的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忽然哑了,“喊的是那个在我刚睁眼时,就跪在产房外水泥地上,把额头磕出血来求医生让我活下来的男人。”

空气凝滞。

楚子航猛地抬头。

路明非却笑了。不是凯撒式的张扬,不是芬格尔式的浮夸,更不是他平日里那种敷衍了事的假笑。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残酷的澄澈,像冰层突然裂开,露出底下奔涌千年的黑水。

“楚师兄,你爸没告诉你一件事。”他缓步走到楚子航面前,仰起脸——这动作让他看起来格外单薄,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半寸的刀,“他第一次见你,是在你满月照洗出来那天。他偷偷溜进照相馆暗房,用镊子夹着底片在红灯下看了十七分钟。出来时胶片盒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捡,手抖得连盖子都拧不开。”

楚子航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他记住了你左耳后那颗痣的位置,比记住自己生日还牢。”路明非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寂静里,“后来每次你发烧,他都会梦见那颗痣变成血点,从你皮肤里渗出来。所以他总在你病床边坐整夜,拿体温计测自己的额头——因为怕你烧糊涂了,分不清谁才是真的父亲。”

诺诺捂住了嘴。

她想起楚子航十二岁那年高烧到四十度,楚天骄连夜开车三百公里从外地赶回,进门时衬衫扣子崩开两颗,领口沾着干涸的泥点。医生说孩子没事了,他却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只是隔着玻璃窗盯着病床上昏睡的儿子,站了整整四十三分钟。护士说那人眼神吓人,像要把整个病房焊进自己视网膜里。

原来不是偏执。

是赎罪的刻度。

路明非忽然伸手,从自己后颈衣领下扯出一条银链。链坠是个拇指大小的青铜齿轮,边缘磨损得发亮,齿缝里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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