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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 不说抱歉(第2/3页)

洗不净的暗红锈斑。

“他留给我的。”路明非把齿轮按在楚子航手背上,金属冰凉,“说是从通古斯爆炸现场捡的。其实根本不是——是他在你五岁生日那天,把你小时候咬坏的玩具车齿轮熔了重铸的。上面刻了你的生辰八字,还有……”他指尖抚过齿轮内圈一道极细的划痕,“……一句德语:‘Ich werde dich nie verlieren.’”

楚子航的德语是楚天骄教的。这句话他听过无数遍,在无数个夏夜的书房里,在父亲用铅笔圈出语法难点的习题册旁,在父子俩并排听贝多芬《第七交响曲》的旧磁带机前。

——我永不会失去你。

可最后失去的,是父亲。

楚子航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仿佛有根看不见的脐带,此刻正被人用烧红的钳子狠狠绞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气流擦过声带的嘶嘶声,像漏气的风箱。

路明非静静看着他,忽然抬手,用拇指抹掉楚子航眼角将坠未坠的泪珠。动作轻得像拂去一件易碎瓷器上的浮尘。

“别哭。”他说,“你爸最怕你哭。”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楚子航记忆最深的锁。

——七岁,暴雨夜。他躲在衣柜里数闪电,数到第三十七道时听见楼下传来玻璃碎裂声。冲出去看见父亲跪在客厅,手里攥着摔成蛛网的全家福相框,照片上苏小妍的笑容完好无损,而楚天骄的指关节全是血。他扑过去抱住父亲腰,听见对方把脸埋在他湿透的头发里,肩膀无声耸动,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哭声。只有一句话,滚烫地烙在他耳后:“子航,爸爸今天……没保护好妈妈。”

原来有些痛,连眼泪都是奢侈的。

诺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擦,任由它砸在脚边积水里,漾开一小圈涟漪。她忽然懂了为什么路明非总在最该严肃的时候讲烂话——因为有些真相沉重得足以压垮所有修辞,唯有用荒诞当缓冲垫,人才能在猝不及防的坠落中,保住最后一块不碎的骨头。

就在这时,地下室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某种巨大机械沉入地底的叹息。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墙角那台老式投影仪。它不知何时启动了,镜头里没有胶片,只有一片流动的、液态的暗金色光晕,缓缓旋转,渐渐凝聚成一行发光的古诺尔斯文字:

【óeinn er kominn.】

(奥丁已至。)

楚子航瞳孔骤缩。

路明非却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哦,他啊。等他等得我都快长蘑菇了。”

投影光晕突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强光中,一个高大身影从光幕里踏出。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风衣,左眼戴着单片金丝眼镜,右眼却是纯粹的、燃烧的黄金竖瞳。银白长发垂至腰际,发梢悬浮着细碎电弧。最惊人的是他的左手——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精密咬合的青铜齿轮、缠绕的暗金导线与搏动的赤色血管构成的义肢,关节处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龙文,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般明灭。

马莲佳倒抽一口冷气:“尼德霍格的……‘赫尔墨斯之手’?!”

“准确说,是‘赫尔墨斯-尼德霍格’联合协议第七修正案产物。”来者开口,声音带着奇异的双重回响,像教堂管风琴与地铁隧道轰鸣的叠加,“你们可以叫我……芬里厄。”

他微微颔首,黄金竖瞳扫过楚子航,又停驻在路明非脸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微光。

“楚子航同学,你父亲没告诉你第二件事。”芬里厄抬起那只非人的左手,食指指向路明非,“他当年离开卡塞尔学院,并非因为背叛。而是为了执行一项代号‘衔尾蛇’的绝密任务——潜入龙族最高议会,窃取‘原初之卵’的核心数据。他成功了。但数据载体,是一枚植入他脊椎的生物芯片。”

路明非挑眉:“所以……”

“所以你体内那枚‘龙血稳定器’,”芬里厄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开路明非的衣领,落在他颈后那处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从来就不是什么抑制器。它是解码器。是你父亲用自己半条命换来的、唯一能激活‘原初之卵’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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