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语声平缓，却字字如钉，“那是‘匠魂烙印’，是制器者心神与法器共鸣时留下的唯一印记。秦执事摸过第一颗，就知道后面一百一十九颗，不必再摸。”

王夫人静静听着，忽然笑了：“所以，你不是在炼弹，是在养刀。”

林灿默然。

良久，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放在小几上。钥匙不过寸许，形如古篆“止”字，表面蚀痕斑驳，隐约可见细密云雷纹。

“这是‘止戈匣’的匙。”

林灿瞳孔微缩。

止戈匣——补天阁三大禁藏之一，传说中收纳着上古战乱时期所有未及引爆的禁忌法器残骸，其中最著名的一件，便是“断岳引信”。传闻此引信一旦激活，可截断千里灵脉，使一方天地神元枯竭三年。

“它不在武备司。”王夫人淡淡道，“也不在地官殿。”

林灿喉结微动：“在哪？”

“在城隍园。”她指尖轻叩桌面，三声，“龙门大街，富安拍卖行，地下第三层，东侧第七间库房。”

林灿怔住。

王夫人却已起身，取下鬓边那朵白栀子，随手掷入窗下陶盆。花瓣飘落水面，倏然化为一缕青烟，烟气缭绕中，竟浮现出一幅模糊影像——

一间幽暗库房，四壁嵌着暗红琉璃砖，砖缝间游走着细若蛛丝的金线符文。中央一座青铜台，台上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铜圆球，球面布满龟裂纹路，每一道裂隙里，都渗出丝丝缕缕的黑雾，雾中隐隐有兵戈嘶鸣之声。

影像一闪即逝。

王夫人转身，将旗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段苍白手腕，腕骨纤细，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你明日去富安拍卖行，不是查杀猪盘，是替我取一样东西。”

“什么？”

“断岳引信的‘胎衣’。”她声音极轻，却重逾千钧，“它不是引信本体，而是当年铸造者剥离下来、封存记忆与意志的‘外壳’。如今胎衣已生异变，开始反向汲取周围神元，滋养内里沉睡的煞意。若再放任三月，胎衣崩解，引信复苏，城隍园方圆十里，将成死域。”

林灿呼吸一滞。

“欲妖案的源头，就在这胎衣逸散的煞气里。”王夫人望向窗外，“那些被附身的摊贩、鉴定师、甚至迎宾伙计……他们不是被妖物寄生，是被煞气侵染神魂，成了活傀儡。”

“为什么是我？”

王夫人终于正视他，目光如寒潭映月：“因为只有你身上，有补天者才有的‘净息’。”

林灿心头一震。

净息——补天经中记载的先天体质，非后天可修，乃天地初开时，混沌清气未散尽时凝结于血脉之中的一线本源。此息不灼不寒，不争不滞，专克一切污秽、煞气、阴祟。寻常修士沾之即焚，唯补天者可引而导之，化煞为养。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自己体内有此气息。

“你第一次进这院子，踩碎门槛第三块青砖时，我就闻到了。”王夫人嗓音微哑，“那股味道，像新雪融在青铜鼎上。”

林灿沉默良久，忽而一笑：“所以您让我当记者，不是为了掩护身份。”

“是为了让你走遍城隍园每一条巷子，记住每一户摊主的嗓音、手势、咳嗽频率。”她转身走向书架，抽出一本线装旧册，封皮无字，只烫着一枚褪色的朱砂印，“他们以为你在查假货，其实你在辨煞痕。他们以为你在问行情，其实你在测神元流向。”

她将书递来。

林灿接过，指尖触到封皮，一股微凉沁入掌心。翻开第一页，空白无字。第二页，仍是空白。直到第三页，墨迹忽然浮现，字字如血，赫然是：

【癸卯年四月十七，龙门大街丙字巷口，糖画老人左耳后三寸，现灰线三缕，绕颈半匝，逆流。】

日期正是三天前。

林灿指尖一顿。

“这是您记的？”

“是胎衣每日泄露的煞气轨迹。”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菜市的白菜价，“我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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