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地摊花瓶的“天价奇遇”——城隍园富安拍卖行“鉴宝”骗局亲历记》

本报记者火木

古玩一行，素来讲究眼力二字，买者卖者，各凭本事，愿打愿挨，原也怨不得人。

然若有人假借拍卖之名...

夜色渐深，凤桐路上的梧桐树影被路灯拉得细长，风过处，枝叶微响，像一声声低语。林灿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目光却未落在前方，而是沉入思绪深处。

富安拍卖行……城隍园……欲妖案尚未结案，而新的线索竟又从古玩市场浮出水面——这绝非巧合。

他想起前日交割龙纹弹时，秦执事那册水影书上浮现的金色字迹：“告知制作者——上次交割，武备司照单全收，优先结算，有多少要多少。”还有那句更令人心惊的：“可主动询问其每月诞生的神元是否足以支持汪冰莎的持续制作。如其有需要，武备司可常次为其准备神元果数颗，以功勋点抵扣……”

神元果。

界里之境所结，十年一熟，三百年方成一枚完整果核。补天阁内，唯有地官殿主明玉城、镇魔司总司、珑海卫队统领等寥寥数人，才有资格按年份申领半枚。而今，武备司竟主动提出“备着”，还说“其提出的其他需求，武备司可优先满足”。

这不是交易，是供奉。

林灿指尖缓缓收紧，指节泛白。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神元远超同阶——寻常炼气修士每日诞神元不过三缕，筑基者亦不过七缕；而他自踏入补天阁以来，每日晨昏二刻静坐吐纳，神元自发凝成九缕，且纯澈无杂，温润如春水，绵绵不绝。这是《补天经》残卷中记载的“九窍通灵体”初显之兆，也是他能一日炼制百二十颗龙纹弹的根本所在。

但此事，连秦执事都不知。他只当是自己技艺纯熟、火候老到。

可武备司知道了。

不是通过验货，不是通过测速，而是通过分配指令的急迫程度、通过那抹金色的笔锋、通过“神元果”三个字的分量——他们早已在暗中测算、推演、甚至复盘了他每一次交割的时间差、弹壳纹路的细微波动、弹头符文墨色的均匀度……

林灿缓缓呼出一口气，车灯划破前方巷口的幽暗，映亮了王夫人私邸那扇漆成墨青色的铁艺大门。

门未锁。

他推门而入，庭院寂静，唯有檐角铜铃被晚风拂动，叮咚一声，清越悠长。石径两侧的紫藤花已谢尽，只余青翠藤蔓攀着竹架蜿蜒而上，在月光下泛着哑光。

书房灯亮着。

林灿脚步一顿，眸光微凝。

王夫人斜倚在窗边软榻上，一袭素灰缂丝旗袍，鬓边簪一朵将枯未枯的白栀子。她手里捧着一只青釉茶盏，正望着窗外一株半枯的老梅出神。那梅树虬枝横斜，皮皲如鳞，却在最顶端爆出一点新绿芽苞，嫩得几乎透明。

听见脚步声，她未回头，只将茶盏轻轻搁在小几上，瓷底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回来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林灿走近，在三步之外站定，垂眸道：“嗯。”

“泰和居的酒，烈吗？”

“尚可。”

“你敬了六桌人，没漏掉一个，连门房老周都多送了一瓶竹叶青。”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连他袖口磨得发亮的棉布衬衣第三颗纽扣松了，你也看见了。”

林灿眼睫微颤，未应。

王夫人终于侧过脸来。月光淌过她半边面颊，将眉骨勾勒得极冷，而眼尾那一抹淡红，却似朱砂未干。

“你今日交割龙纹弹，一百二十颗，秦怀仁当场入库，未留验，未复称，未拆封抽检——这不合规矩。”

林灿抬眸，直视她的眼睛：“他不敢。”

“为何不敢？”

“因为那一百二十颗，每颗弹头内壁的‘云篆回旋纹’，都是同一笔力、同一转速、同一温控下刻就。弹壳底部的压印‘龙’字，深浅一致，边缘无毛刺，连放大十倍也寻不出一丝震颤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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