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加史——若有一处不合,立逐不赦。”
满座寂然。
陈武眨眨眼,喃喃:“……这是要把瓦舍改成书院?”
“不。”罗雨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秦淮河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他儒衫下摆猎猎轻扬。他望着对岸旧院朱栏,那里几个姑娘正俯身逗弄一只白鹦鹉,笑声清越。
“是改成一座活的《四库全书》。”
他转过身,唇角微扬:“前人著书,我们演书;圣贤立言,我们传言。士子们考完试,不必钻青楼,只消跨过这座桥,就能听见《孟子》里‘民为贵’三字如何字字千钧;海商们谈生意,不必藏密信,只消坐在西棚,看一场《郑和下西洋》的杂耍,便知何为‘宣德化而柔远人’。”
贾月华静静听着,忽然觉得胸中那团郁结之气,竟如春冰乍裂,簌簌消尽。
她想起罗雨初到云霄时,在县学废墟上重建讲堂,用海船桅杆做梁,以鲛绡为帘,教渔家子弟背《千字文》;想起他曾在漳浦码头,指着一艘葡萄牙商船对吴水说:“你看那船帆,像不像一张摊开的《周易》?阴阳相济,刚柔并用,才是天下至理。”
原来他从未放弃文心。
只是从前在闽南,他是提笔的先生;如今在金陵,他要当执灯的舵手。
“那就买。”她站起身,裙裾拂过青砖地面,发出细微沙响,“明日申时,顾七若不来,我便亲自去魏国公府,请那位王管家喝一碗‘雪’。”
林平张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夫人,您这脾气,比我媳妇还烈!”
贾淑华却一把攥住妹妹的手,眼眶微红:“好!这才是我贾家的女儿!”
小翠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坛米酒,腰间短刀在斜阳下泛着冷光。她咧嘴一笑:“酒备好了,老爷夫人,咱今晚不醉不休!”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闪开闪开!奉太子令,巡查贡院周边街巷!”
铜锣声急如骤雨,马蹄踏碎青石板,七八骑锦衣卫策马冲过长板桥,直奔瓦舍而来。为首之人银甲映日,腰悬绣春刀,面覆半副铁面,只露出一双寒星似的眸子——正是东宫左卫指挥使,常遇春之子,常茂。
他勒马于瓦舍门前,铁蹄刨起碎石,仰首喝道:“罗雨何在?!”
众人皆惊。
罗雨却只掸了掸衣袖,缓步而出,拱手一揖:“草民罗雨,在此恭候多时。”
常茂翻身下马,铁面下的目光如电,扫过茶楼众人,最终钉在罗雨脸上:“父皇口谕——秦淮瓦舍一事,太子殿下亲理。自即日起,此地归东宫直管。罗雨,你可愿为东宫‘曲艺督办’,掌理教化之事?”
贾月华呼吸一滞。
罗雨却朗声而笑,笑声清越,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草民不敢当‘督办’二字。”他深深一揖,额触青砖,“只愿为东宫执灯——灯亮处,万卷书声可闻;灯熄时,半缕幽魂不散。”
常茂凝视他良久,忽而抬手,摘下铁面。
露出一张年轻却棱角分明的脸,眉宇间依稀有常遇春的悍烈,眼中却盛着三分书卷气。
他解下腰间绣春刀,双手捧至罗雨面前:“刀名‘止戈’。东宫无旨,不得擅动干戈。罗先生,请执此刀,先斩瓦舍旧弊,再立新章。”
罗雨未接刀,只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册薄薄蓝布面册子,封面无字,只压着一枚小小的铜印——印文是“群星盟·闽南总舵”。
他将册子递向常茂:“刀,请将军暂收。此册,请殿下过目——里面记着三年来,经此瓦舍流转的六十七部禁毁书目,八百二十三名藏书人姓名籍贯,以及……三十七处海上藏书岛坐标。”
常茂瞳孔骤缩。
罗雨微笑:“书在人在,人在灯在。灯若不灭,大明文脉,便永远烧不干净。”
夕阳沉入秦淮河,余晖泼洒满巷。那抹金光掠过“贾月华”旧匾,抚过青苔石阶,停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