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
我屏住呼吸,伸指蘸了那滴红。
指尖微凉,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不是朱砂。
是血。
就在此时,远处沁芳闸方向,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盖过了所有雨声:“宝二爷——!!!”
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是王熙凤。
紧接着,是贾母凄厉的断喝:“快!快去请老神仙!就说……就说‘血泉现,玉魄离’!快去!!!”
老神仙?
我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原著里,从未有过什么“老神仙”。只有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跛足道人与癞头和尚。可黛玉方才提到的“周姨娘”,贾母脱口而出的“血泉现,玉魄离”……这些碎片,像一把把生锈的钥匙,正在我脑中疯狂转动,试图打开一扇从未存在过的、通往真相的暗门。
我踉跄着扑到书案前,抓起狼毫,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浓黑。我不管不顾,蘸饱浓墨,奋笔疾书——不是诗词,不是批注,而是刚才黛玉说过的每一个字:
“周姨娘……梨香院佛堂……朱砂七字……还泪债者,必折其寿……赵姨娘刮砖……血泉……申时三刻……枯井……七道新字……”
写到最后,笔尖猛地一顿,墨汁炸开一朵狰狞的墨花。我盯着那团混沌的黑,仿佛看见一只无形的手,正透过纸背,缓缓掐住我的咽喉。
窗外雨声渐密,噼啪敲打着青瓦,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我忽然记起昨夜那个梦的结尾——枯槁的湘妃竹根部,泥土翻涌,钻出一只惨白的手,五指痉挛着,掌心向上,托着一块温润的、泛着幽绿光泽的玉。玉上两个古篆,清晰如刻:通灵。
而那只手的腕子上,赫然也有一圈暗紫色淤痕,形状,与黛玉手腕上那道一模一样。
我猛地抬头,望向窗外雨幕深处。
潇湘馆的方向,一盏孤灯,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明明灭灭。
灯下,是否也坐着另一个我,正用我的手,写着我的名字?
雨,越下越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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