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502、第五百零二章(第1/3页)

赵端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扬起一地枯尘。她眯眼望向城头——青砖斑驳,箭垛歪斜,旗杆半折,唯有一面残破的“齐”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已撕裂成絮,却仍倔强地飘着。城门紧闭,瓮城内隐约可见人影攒动,弓弦绷紧的嗡鸣声竟穿透三里风声,直刺耳膜。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归顺。

张三策马并肩而立,甲胄未卸,左臂缠着浸血的布条,声音沙哑:“末将连克范县、鄄城、濮州,所过州县,或开城献印,或焚仓遁走,独此滑州,守军不过三千,粮秣不足一月,竟敢闭门拒我?”

赵端没答话。她盯着城楼右侧第三座角楼——那里本该有哨兵轮值,可方才那一瞬,她分明瞥见一道灰影倏然缩回垛口之后,动作极快,却露了破绽:那不是披甲士卒惯用的蹲伏,而是江湖人闪避暗器时才有的拧腰塌肩。

“滑州知州是谁?”她问。

“王珫。”张三顿了顿,“原是汴京刑部主事,靖康后随伪齐南渡,授滑州通判,去年升知州。”

赵端眉梢微扬:“一个文官,能调得动城中禁军?能压得住本地厢军?能服众?”

张三摇头:“末将查过,王珫上任半年,革除旧吏二十七人,全换作北地投来的‘新进之士’。他不发粮饷,反以‘助国抗宋’为名,强征民夫修浚旧渠,实则将滑州三十里外三处古寨拆毁,砖石尽数运入州城垒墙——百姓骂他‘王扒皮’,可没人敢当面吐一口唾沫。”

赵端翻身下马,解下腰间佩剑,交予身侧亲兵:“去,把我的剑挂在城门外柳树上。”

众人一愣。周岚急道:“殿下!这……这是何意?”

“告诉他,”赵端拂平袖口一道褶皱,声音清越如击玉,“秦王赵端,单衣而来,不携一兵一甲,只带一柄宗留守遗剑,求见滑州父母官。若他不敢开城,便请他亲至城下,听我当面说三句话。”

城头霎时死寂。

半炷香后,吊桥轰然落下,铁链刮过石槽,震得人牙根发酸。城门吱呀洞开一条窄缝,仅容一人侧身出入。一袭青袍、头戴乌纱的中年文官缓步而出,腰悬鱼袋,手执一卷书册,竟似刚从书房踱出,连靴底都未沾尘。

正是王珫。

他站定,目光掠过赵端身后肃杀列阵的五千铁骑,最终落在她身上,又缓缓垂落,看向她空空如也的双手,最后,停驻在那柄悬于柳枝上的长剑上——剑鞘古朴,铜吞口处铸有“泽”字小篆,剑穗已褪色泛白,却依旧系得一丝不苟。

王珫深深一揖,礼数周全,却无半分卑怯:“滑州知州王珫,见过秦王殿下。”

赵端抬手虚扶:“王知州不必多礼。本王闻你治滑三年,兴学劝农,赈灾抚孤,乡民皆称‘王青天’。今日一见,果然气度沉凝,不负清名。”

王珫嘴角牵动一下,似笑非笑:“殿下谬赞。珫不过尸位素餐,勉力维持一方安宁罢了。”

“安宁?”赵端轻声重复,忽而抬眸,目光如刃,“那为何滑州城内,今晨卯时三刻,有七十六户人家被破门搜检?为何西市口李记药铺后巷,昨夜埋了三具无名尸?为何你府衙后院,养着十二头未经官府登记的健犬,每头颈项皆系铜铃,铃舌却以蜡封死?”

王珫面色骤然一白,喉结滚动,却未辩驳。

赵端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王珫,你不是怕我。你是怕你自己。”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你怕你夜里闭眼,看见靖康元年冬,你在汴京大理寺当值,亲手将三百二十七份‘通金密报’盖印呈递枢密院;你怕你记得建炎三年春,你在大名府签发的‘清查流民’告示,导致四千饥民被驱入黄河故道,尸骨无存;你更怕你忘不了,去年八月十五,你亲笔写下那份《滑州防务疏》,其中一句‘若宋师犯境,必先诛其首帅以慑余众’——你写的‘首帅’,是岳飞?是张三?还是……我?”

王珫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却被身后两名亲兵死死架住。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端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柄悬剑,伸手取下。她拔剑出鞘寸许,寒光乍现,映得她眼瞳幽深如古井:“宗留守临终前,将此剑交予我,说‘剑可断,志不可折;城可破,民不可弃’。他老人家没教我如何攻城略地,只教我一事——凡我所至之处,百姓屋檐下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