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小明家里出来，已经挺晚了。

如果不是刘晓丽打来了电话，沈奇和刘艺菲可能还要再待一会。

这个电话打得意味深长。

看来刘晓丽虽然默认了两人交往，但是也并不是一点都不干涉。

...

沈奇坐在《一次别离》片场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Death With Dignity》英文歌词稿，纸页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捻得微微卷起。香江十月的风带着海腥气穿堂而过，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也掀开稿纸一角——那行“Forgive him, Mother, can you hear him…”像一枚细小的钉子，扎进他视网膜深处。

他没立刻去唱，而是把歌词折好，塞进牛仔裤后袋。指尖触到口袋里另一张硬质卡片：刘艺菲临走前塞给他的，一张泛着淡青底纹的磁卡，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斜小字：“等你来北京听我新歌首唱会——菲”。字迹下方还画了个眯眼笑的小人，右耳上挂着耳机，左耳旁飘着音符。

他摸了摸那行字，喉结上下一滚，没笑，只是把磁卡又按得更紧了些。

助理小陈端着保温杯过来，轻声说：“沈导，林导演说可以开始补拍钟点工在楼梯口撞见男主那段了。林雪老师已经候着了。”

沈奇点点头，起身时顺手把保温杯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口枸杞红枣茶。温热的甜味滑下去，胃里却仍像压着块未融的冰。他忽然问：“刘艺菲那边，今天有消息吗？”

小陈愣了下，赶紧翻手机日程表：“啊……她今晚八点在央视二套录‘春暖2007’，彩排七点开始，咱们派过去的两个保镖刚发来定位，人在央视北门。”

沈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把保温杯递还回去，大步朝摄影棚走。路过场记板旁，他瞥见自己倒影映在反光的金属板上——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突出，眼神沉得像浸过水的墨玉。这副模样，倒真有几分“沈总”的分量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分量底下，是整整十七天没碰过魔法书副本的焦灼。

《Death With Dignity》不是普通副本。它不提供剧情线、不设任务目标、没有NPC引导，只有一段循环播放的音频，和一句悬浮于虚空中的提示：“真实感：__%”。沈奇试过填99，系统无声；填1，音频戛然而止；填50，歌声里突然多出一声婴儿啼哭，尖利得刺耳。他最终在昨夜凌晨三点，将数字定格在63——那恰好是刘艺菲离开香江那天，他站在机场到达厅玻璃幕墙前，看见她背影消失时，心率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值。

此刻片场灯光骤亮，林雪正蹲在消防通道铁门边，灰色围裙沾着灰，左手攥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右手悬在半空，指尖微颤。她演的是钟点工阿珍，一个因丈夫赌输全部积蓄、被迫抛下幼子来城里当保姆的女人。剧本里她此刻该撞见男主陈哲（沈奇饰）正把父亲偷偷塞进轮椅推下楼——那是全片第一个道德裂口：老人拒绝去养老院，儿子为省下每月八千块护工费，谎称带父亲回乡祭祖。

“Action——”

林雪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嘴唇瞬间失血。她不是在演震惊，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因为沈奇没按剧本走。他推着轮椅冲下台阶时，突然松开手，任由轮椅失控滑向楼梯转角！金属轮子刮擦水泥地的声音尖锐如锯，老人惊惶的喘息混着轮椅吱呀作响，而林雪下意识扑过去拽轮椅扶手的刹那，沈奇竟真的侧身让开，任由她整个人扑空摔在台阶上，右膝重重磕在水泥棱角。

全场死寂。

林雪趴在地上没动，肩膀细微起伏。三秒后，她慢慢撑起身子，抹了把额角渗出的血丝，哑着嗓子说：“沈导……我膝盖破了。”

沈奇蹲下来，从她围裙兜里掏出那块蓝布，轻轻按在她渗血的膝盖上。布是凉的，带着洗衣粉气味。“疼吗？”他问。

林雪摇头，眼泪却掉下来，砸在蓝布上洇开深色圆点。“您刚才……真松手了。”

“嗯。”沈奇替她把布角打了个结，“阿珍信守诺言不撒谎，可她救不了所有人。你刚才扑空那一刻，才真正相信自己救不了那个老人——不是演的，是你身体先于脑子做了选择。”

林雪怔住，忽然懂了为什么沈奇坚持让她提前两周住进城中村老式筒子楼，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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