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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在所有物是人非里,我最爱我自己!(第1/3页)

近乡情更怯。

这个道理非要等到长大后的久别重逢,才能领悟。

王太卡其实很想给雪球一个拥抱,或者亲一亲之类的,这样才有应该的仪式感。可是真见面了,又觉得那样很矫情。

雪球抿抿嘴,只...

程体操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脚趾蜷了一下。窗外天光正从灰蓝往淡青过渡,云层薄得能透出一点微弱的亮色,像一滴水洇开在宣纸上。她没开灯,借着这点光走到窗边,把窗户拉得更开些——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凌晨特有的清冽,混着楼下梧桐叶梢露水的气息,一寸寸拂过她汗湿的额角和后颈。

她抬手把散落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冷的,是心口那股沉甸甸的闷劲儿还没散尽。梦里王太卡那句“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像根细针扎在太阳穴上,一跳一跳地疼。可更疼的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醒来后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下意识摸了摸手机——想点开对话框,打一句“大叔早”,再删掉,再打,再删。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只点开了天气APP,盯着那行“今日多云,18℃至25℃”看了很久,仿佛那是某种赦令。

她忽然笑了一声,很轻,短促得像一声气音。

原来人真的可以一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沉沦,一边又心甘情愿地往下坠。不是失重,是主动松开了手。

程体操转身走向衣柜,拉开抽屉翻出一条干净毛巾,走进浴室。热水哗啦倾泻而下,蒸腾起一片白雾,她站在花洒下仰起脸,任水流冲刷睫毛和脖颈。水珠顺着锁骨滑进睡衣领口,凉意刺得她一缩肩膀,却没关小水阀。她需要一点真实的、可控的刺激,来压住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比如梦里王太卡嘴角那抹笑,比如回国后那个叫林哲的男人牵她手时掌心的温度,比如王太卡书架最底层那本边角磨损的《存在与时间》,扉页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赠太卡:自由即责任。2019.3.17。”

她没问过是谁送的。也没敢问。

洗完澡出来,她擦干头发,换上昨天带来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灰阔腿裤,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镜子里的人眼下发青,但眼神是亮的,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通透得有点锐利。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又迅速收住,抿了抿唇。

主卧那边依旧安静。

她踮着脚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冷藏室里整整齐齐码着几盒鲜奶、两盒鸡蛋、一盒蓝莓、半颗牛油果,还有一小包洗净的菠菜。冷冻室贴着门内侧,贴着张便签纸,字迹潦草却熟悉:“速冻饺子—左上格。别煮糊了。”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程体操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忽然弯起嘴角。

她拿出鸡蛋和菠菜,又翻出平底锅和小奶锅。煎蛋时火候有点难控,第一个边缘焦了,她皱着眉铲起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没扔;第二个金黄蓬松,蛋白凝得恰到好处,蛋黄还微微颤着。她盛进白瓷盘,又把菠菜焯水捞出,挤干水分切碎,混着蛋液搅匀,加了一小撮盐和几粒白胡椒。锅烧热,倒油,油面刚泛起细纹,她就把蛋液倒进去,手腕轻轻晃动锅柄,蛋饼在热力中迅速铺展、鼓泡、边缘卷起——滋啦一声脆响,香气猛地炸开。

她把蛋饼盛进盘子,又煮了两碗阳春面。汤底是高汤块融的,撒上葱花和虾皮,最后淋一勺香油。面条挑进碗里时热气氤氲,葱绿虾红,油星浮在琥珀色汤面上,像一幅小小的工笔画。

她端着托盘走到客厅,刚放下,就听见主卧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王太卡穿着灰色棉质家居服走出来,头发睡得翘起一小撮,眼下也有点淡青,眼睛却已经很清醒,目光扫过餐桌,又落在她脸上:“你起这么早?”

“嗯。”程体操指了指面碗,“阳春面,配菠菜蛋饼。可能……不太正宗。”

王太卡没说话,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先拨了拨面条,尝了一口汤,然后低头吃了两口面,才抬眼:“比上次你煮的泡面强点。”

程体操假装生气:“那次是饿极了随便煮的!”

“哦。”他点点头,又夹起一块蛋饼,咬了一半,“这个倒是不错。”

程体操看着他嚼东西时下颌线微微绷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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