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碎裂,现实重临。青梧山阴寒气刺骨,青铜匣静静躺在雪地上,匣盖缝隙里渗出温热血珠,正一滴、一滴砸在雪面,蒸腾起袅袅白气。林风眠捂住心口,那里跳动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有把剑正缓缓剖开他的胸膛,要取出什么早已与血肉长在一起的东西。
“师兄!”远处传来夏云溪急促呼唤。林风眠猛然抬头,见她御青莲法宝破雾而来,裙裾翻飞如白鹤展翼。他下意识将青铜匣踹入雪坑,袖袍挥动掩去痕迹,可刚转身,夏云溪已飘落身前,眸光掠过他苍白脸庞,忽而蹙眉:“你指尖怎么在流血?”
林风眠低头,只见右手食指被雪刃割开道细口,血珠正缓慢渗出,落在雪上竟凝成半枚微缩双鱼形状。他心头一凛,迅速攥拳藏血:“方才攀岩划伤的。”话音未落,夏云溪指尖已点上他伤口,青莲真气如春水漫过,伤口瞬愈,却在愈合刹那,两人掌心同时浮现淡淡青光——那光晕里,隐约浮出双鱼交尾之形!
夏云溪瞳孔微缩,声音轻颤:“师兄,你……是不是也梦见洛雪仙子了?”
林风眠呼吸一滞:“你梦见她?”
“嗯。”夏云溪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青莲镯,“昨夜梦里,她站在我床前,递给我这支镯子,说‘替我护他三日’……”她抬眼,眸中水光潋滟,“可镯子戴上后,我总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身后是你,身前是洛雪仙子,她剑尖指着我,问‘你愿为他弃道,还是为道弃他?’”
林风眠怔然。青莲镯乃夏云溪本命法宝,怎会凭空多出一桩因果?他正欲细问,山外忽传来尖锐破空声!抬头望去,一艘流光溢彩的飞舟撕裂云层,船首悬着玉仙宗玄门紫气图,船身镌刻“云螭”二字,正朝宁城方向疾驰。舟上四道倩影迎风而立,柳媚指尖缠绕的紫电噼啪作响,陈清焰素手轻抚剑鞘,莫如玉踮脚张望,王嫣然则撑着油纸伞,伞面绘着半阙《蝶恋花》:“……春山烟欲收,天澹星稀小。残月脸边明,别泪临清晓……”
飞舟掠过青梧山顶,带起的罡风掀飞林风眠额前碎发。他望着那抹远去的紫色流光,喉间泛起苦涩——她们来得比预料中更快。而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飞舟经过刹那,雪坑中青铜匣竟微微震颤,匣盖缝隙里,一缕幽光悄然射向天际,与飞舟尾焰遥遥相衔。
“云溪,”林风眠忽然攥紧她手腕,力道大得令夏云溪轻呼出声,“若我……若我某日突然消失,你会信我吗?”
夏云溪反手扣住他手指,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师兄去哪里,我便跟到哪里。就算你堕入魔道,我也为你提灯照路。”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片雪落,“可你若骗我……我就剜了这双眼睛,再也不看你一眼。”
林风眠喉结滚动,想笑却牵不动嘴角。远处宁城方向,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将整座城池染成金红。可就在那光芒最盛处,青梧山巅突兀浮起一弯银钩——竟是残月未落!与此同时,城东槐树巷口,卖豆腐的老汉呵欠连天推开铺门,抬头见天惊得手抖,豆腐筐哐当砸地:“怪事!七月里头,咋还有霜打叶子?”
话音未落,簌簌寒霜真从天降,细密如盐,覆上青砖、瓦檐、行人肩头。霜花落地即凝,竟在砖缝间拼出半枚双鱼轮廓,鱼眼位置,两粒霜晶折射朝阳,迸出幽蓝冷光。
林风眠仰头凝望那弯逆天残月,心口胎记灼痛如焚。日月同天,七月飞霜……洛雪说的竟是今日!他猛地掏出腰间双鱼佩,玉质温润依旧,可佩面浮起细微裂纹,裂纹游走如活物,正缓缓勾勒出青铜匣的轮廓。远处飞舟已隐入云层,而宁城上空,霜与光交织成网,网中无数霜晶悬浮旋转,渐渐聚成巨大卦象——正是《周易》艮卦,山止之象,卦辞仅八字:“时止则止,时行则行。”
“原来如此……”林风眠喃喃,指尖抚过佩上裂纹,终于懂了林家千年守候的真相。不是等待某个人,而是等待一个时辰——当时间本身凝滞成山,当霜月同辉斩断轮回之链,双鱼佩才会真正苏醒,吐纳它封存千年的本源之力。而启动这一切的钥匙,从来不是外人,正是他血脉里流淌的、被洛雪亲手种下的剑心印记。
山风骤起,卷起满地寒霜。林风眠解下腰间双鱼佩,郑重放入夏云溪掌心:“替我保管三日。若三日内我不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城方向,“就把这佩,交给第一个持剑寻我的人。”
夏云溪紧紧攥住玉佩,指节泛白:“师兄,你要去哪?”
林风眠望向青梧山腹那道新裂的雪隙,裂缝深处,青铜匣幽光流转,仿佛一只沉默千年的瞳孔,正缓缓睁开:“去赴一场……迟到了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