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真人先是看了倒在地上的陆逊一眼,长长叹息一声。
“这孽徒真是死有余辜!”
林风眠冷笑道:“黄龙,你装什么呢?”
黄龙真人看着他,有些错愕道:“林公子?”
林风眠点了点头,淡淡道:“是我,黄龙,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黄龙真人叹息道:“贫道平日忙于修炼,疏于管教,真没想到这逆徒竟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如果不是几位前来,贫道怕是至今还被这孽徒蒙在鼓里,实在愧对诸位。”
“贫道教徒无方,疏于监管,才......
宁城西郊,青梧山深处雾气如墨,昨夜巡天塔留下的三道剑痕尚未消散,斜斜劈在山壁上,焦黑的断口处隐隐渗出暗红血丝,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林风眠拂晓时分便独自潜至此地——他昨夜与夏云溪双修后神清气爽,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春汛,更关键的是,他昨夜梦中竟又见洛雪持镇渊剑立于断崖之巅,剑尖垂落一滴银光,落地即化为半枚残缺双鱼佩,纹路与他腰间玉佩严丝合缝。那滴银光坠地前,洛雪侧首望来,唇未启而声已入心:“日月同天非虚言,七月飞霜将临,你若不信,且看青梧山阴。”
他不信,却不得不查。
山阴背阳处积雪三寸不化,哪怕七月骄阳当空亦凝如寒冰。林风眠踏雪而行,靴底碾过冰面发出细碎裂响,每一步都震得山腹传来沉闷回音,似有巨兽蛰伏其下。他指尖燃起一缕青莲真火,火苗甫一触雪,竟腾起淡紫色烟雾,雾中浮出模糊人影——是昨夜被巡天卫斩杀的那名妖修!那人左眼嵌着半颗狐丹,右颊覆鳞,正对林风眠咧嘴狞笑,喉间滚动着非人低语:“林家小郎,你祖上欠的债,该还了……”
林风眠心口骤紧,青莲火猛地暴涨,紫雾瞬间溃散。可就在火光最盛刹那,雪地倏然裂开蛛网状缝隙,一具青灰色尸骸破土而出!尸身无头,颈腔喷涌黑雾,雾中凝出七颗骷髅头颅,每颗眼窝皆嵌着一枚微缩双鱼佩。林风眠倒掠三丈,袖中青莲法宝嗡鸣欲出,却见尸骸双手交叉于胸,掌心赫然托着一方青铜匣——匣盖刻着“宁城林氏”四字,边角磨损处露出新鲜铜锈,分明是新铸不久!
“等等……”他喉结滚动,强行压下拔剑冲动。这匣子不该在此!林家祠堂供奉的青铜匣早已在百年前毁于雷劫,只余残片供在祖宗牌位前。他屏息趋近,指尖悬停匣盖半寸,忽觉一股寒意顺着指尖钻入识海——无数碎片画面炸开:暴雨夜,少年林风眠跪在祠堂青砖上,父亲林文成手持青铜匣厉声道:“此匣承千年诺,内藏双鱼佩本源之力!若遇持佩之人,匣自鸣,佩自热,尔等当以血饲匣,启封验真!”画面陡转,林文成浑身浴血扑向匣子,匣盖弹开一道缝隙,缝隙里幽光吞没他半个身子……
“爹?”林风眠踉跄后退,冷汗浸透后背。这记忆绝非自己所有!他分明从未见过父亲持匣怒吼,更不知匣中藏有何物!可那血脉共鸣般的灼痛感骗不了人——左手腕内侧,一道淡青鱼形胎记正随心跳明灭,与匣上双鱼纹同频闪烁。
尸骸突然仰天长啸,七颗骷髅齐齐转向林风眠,空洞眼窝射出七道惨白光线,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符阵。阵心浮现金色古篆:“溯命”。林风眠脑中轰然炸响,眼前景象骤变:他竟站在千年前宁城街市,青石板路泛着水光,檐角铜铃在穿堂风里叮咚作响。一个素衣女子背对他蹲在糖摊前,乌发用一支木簪松松挽着,簪头雕着半枚双鱼。她伸手取糖,手腕翻转间,林风眠看清她掌心朱砂绘就的符印——与自己胎记纹路分毫不差!
“洛雪?”他脱口而出。
女子闻声回头,眉目清绝如初雪融溪,可那双眸子里却盛着林风眠从未见过的苍凉。她指尖拈着枚琥珀色糖球,轻轻放在他掌心:“林郎,尝尝罢。这糖里融了我的三百年修为,甜否?”
糖球入口即化,却无丝毫甜味,只有一股浩渺剑意直冲天灵!林风眠眼前再黑,耳畔响起洛雪叹息:“当年我留佩予你,非为定情,实为锁命。你每世轮回,双鱼佩便蚀你一分寿元,待蚀尽最后一丝,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胡说!”林风眠怒喝,一掌拍向幻象。掌风扫过,糖摊崩解为齑粉,女子身影却如水墨洇开,唯余木簪坠地之声清越。他俯身拾簪,簪身突然烫如烙铁,一道血线从他指尖蜿蜒而上,直入心口!剧痛中他瞥见簪底刻着蝇头小楷:“日月同天日,七月飞霜夜,匣开佩归主,魂契续千载。”
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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