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压住火……火是山……山是坟……坟里埋着它怕的东西……”
尘野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火盆中,那山形火焰底部,竟真的透出一抹幽绿——是磷火!无数细碎绿点在火焰基座浮动、聚拢,渐渐拼出一个符号:一个倒置的“王”字,中间一横断裂,两端向下弯曲,形如枷锁!这符号一现,神像胸口那张人脸骤然扭曲,乳白眼球疯狂转动,喉咙里挤出困兽般的嗬嗬声。它想抬手,可手臂刚离石座,腕部铁链“哗啦”崩断一根!断裂处喷出黑血,血珠悬浮半空,竟凝成一只只细小乌鸦,扑棱棱飞向尘野面门!
“拍鼓!”许峰吼声如炸雷。
尘野抓起法鼓旁的鼓槌,闭眼,凭着方才雷声节奏,狠狠一击!
“咚——!”
鼓声未落,矿洞穹顶“轰隆”塌下一角,碎石如雨。可更骇人的是,那声鼓响竟在洞壁间反复回荡,每一声都拖长成不同音调:第一声如老牛喘息,第二声似妇人呜咽,第三声竟似婴儿啼哭……九声鼓响,九种哭声,在矿洞里织成一张哀恸之网。神像四肢铁链应声寸寸断裂!它仰天张口,却未发出咆哮,只喷出一大片灰雾,雾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矿工身影——他们穿着破烂工装,手里攥着铁镐、矿灯、甚至半截断指,沉默地围拢过来,将许峰围在中央。没有攻击,只是站立,目光空洞,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等待”。
许峰却看也不看他们,反将青铜剪递向尘野:“剪它!剪它胸口那张脸!记住,剪断之前,先用我给你的鸡血朱砂混抗凝剂,在它眉心点一点!”
尘野颤抖着接过剪刀,另一只手捏起小瓷瓶。他扑到神像前,踮脚,瓶口对准那乳白眼球之间的眉心。就在即将点落时,脚下地面突然塌陷!他猝不及防跌入一个浅坑,坑底不是泥土,而是一层厚厚的、温热的黑色膏状物——那是凝固的矿工尸油!膏体表面,赫然浮着数十张人脸,全是迟家那位冰棺里死者的面孔!他们眼睛圆睁,嘴唇翕动,无声呐喊着同一句话:“快走——!”
尘野头皮炸开,本能想跳开,可右手已被那膏体牢牢吸住!更恐怖的是,他看见自己左手——那只一直悬在火盆上方的右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缓缓探向神像眉心!指尖皮肤下,竟隐隐透出与神像身上同源的诡异文字,正一寸寸向上蔓延!
“剪啊!”许峰的声音带着血沫,“它在借你的手拜它!拜下去,你就成第七百三十二个矿工!”
尘野牙关咬碎,舌尖血涌入口腔。他猛地将口中热血啐向左手!血珠溅在手腕上,那蔓延的文字竟如遇沸水般“滋滋”冒烟,蜷缩退去!他趁机抽回左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鸡血朱砂狠狠点在神像眉心!
“嗤——!”
青烟腾起,神像那张脸剧烈抽搐,乳白眼球“啪”地爆裂一颗!许峰暴喝:“现在!”
尘野双手握剪,对准那破裂的眼眶狠狠一剪!
“咔嚓!”
剪刃未断皮肉,却剪断了一根半透明的、粗如儿臂的“气筋”!筋断刹那,整个矿洞发出凄厉尖啸,仿佛千万人同时被扼住咽喉!神像胸口那张脸彻底溃散,化作黑灰簌簌落下。而围在四周的矿工幻影,也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前,其中一人缓缓转头,对尘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竟有七分像祝师!
矿洞重归死寂。只有火盆中山形火焰缓缓坍缩,最终凝成一座巴掌大的微型石山,山顶插着三炷残香,青烟袅袅,竟透出淡淡檀香。许峰单膝跪地,左臂伤口血流不止,可那森白骨面上游走的文字,已尽数褪去,只余几道浅淡刻痕。他抬头看向尘野,脸色灰败,却扯出一丝笑:“成了。宋初明的‘大王神’,不是神,是它给自己缝的寿衣。咱们……替它拆了线。”
尘野瘫坐在地,浑身湿透,左手腕内侧,赫然多了一道细长红痕,形如缝合线。他盯着那红线,声音嘶哑:“许老师……那线,会不会……自己再长出来?”
许峰抹去嘴角血迹,望向矿洞深处幽暗的甬道,那里,方才塌陷的穹顶缝隙间,正缓缓渗下几点暗红——不是血,是锈水。水珠坠地,发出“嗒、嗒”轻响,节奏竟与方才鼓声一模一样。
“会。”许峰慢慢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浑浊,却映不出他面容,只照见镜中矿洞深处,一点幽绿磷火,正随着水滴声,明明灭灭。
“所以,”他收起镜子,将染血的青铜剪郑重放入尘野掌心,“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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