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园的做法跟陆钏完全不同。
两人看似都是歪屁股,但其实出身、经历和手段都完全不同。
跟张园相比,陆钏才是温室里的花朵。
其实现在苏南的地位已经超过他们,是唯一的第六代导演!
...
陆钏坐在审讯室的塑料椅上,手铐冰凉,扣在腕骨凸起处,勒出两道浅红印子。他盯着对面墙上那块剥落的绿漆,像盯着自己正在崩塌的人生——三年前在北电礼堂领奖时,台下掌声如潮,谢飞老师亲手把“第八代新锐导演”证书递到他手里,说“你这孩子,有股子狠劲儿”。那时他笑得肩膀发颤,以为那是命运掀开的第一页金箔。
现在那页纸被撕得粉碎,散在审讯桌角,沾了点茶渍,墨迹晕开,像干涸的血。
门被推开,穿蓝制服的调查员没说话,只把一叠A4纸推过来。最上面是商务部盖红章的报告复印件,第二页是工商总局调取的百亮公司股权穿透图:角川映画→BVI离岸壳公司→香江百亮影业→内地百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南京!》项目资金池。箭头密密麻麻,像一张黑色蛛网,而陆钏的名字就钉在网中央,被“联合制片人”四个字死死压住。
“陆导,你签过三份补充协议。”调查员声音平直,“2003年10月17日、11月3日、12月9日。每份都写明‘投资方有权对剧本提出艺术建议’。”
陆钏喉咙发紧:“建议……不是指令。”
“可角川映画提供的‘日军士兵日记手稿’,经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鉴定,系2002年东京旧书市购得,内页有角川书店1998年藏书 stamp。他们连做旧都懒得换印章。”调查员翻过一页,指尖点在附件照片上——泛黄纸页边缘,一行铅笔小字:“昭和二十年秋,于南京城西某民宅搜得,角川春树藏。”
陆钏猛地抬头。
“你真不知道?”调查员终于抬眼,“谭红去年八月带你看的‘原始史料’,是角川春树亲自送来的。他在长春电影节和韩国人打架,不是因为酒后失态,是为抢一份1945年日军宪兵队南京分部战后销毁档案的微缩胶片。那胶片现在就在你办公室保险柜第三格,贴着《金陵十三钗》分镜头脚本放着。”
陆钏手指一抖,指甲刮过桌面,发出刺耳声。
他想起来了。那个暴雨夜,谭红浑身湿透闯进剪辑室,把一只牛皮纸袋拍在他桌上,里头是几卷胶片和三本硬壳笔记。她说:“角川的人说,这是他们花十年从老兵家属手里收的,比咱们馆藏还全。”陆钏当时正为日军屠杀戏份太直白被中影退回来焦头烂额,接过胶片时甚至没注意封口处那枚暗红色火漆印——如今想来,分明是角川社长私印的变体,樱花瓣里嵌着“春”字篆文。
“我们查了你的邮箱。”调查员抽出另一张纸,“2003年11月22日,你给角川映画海外事业部发过邮件,标题是《关于角川角色精神内核的深化讨论》。附件里有十二页PPT,其中第七页写着:‘建议增加角川在中山北路教堂目睹难民跪拜耶稣时的心理独白,用光影对比强化其信仰崩塌感——此段可与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名录墙形成镜像结构’。”
陆钏胃里翻搅。他记得那晚。剪辑师老周蹲在机房吃泡面,汤水滴在键盘上,他一边敲字一边想:这个构图多妙啊,受难者名录墙的冷青色反光,刚好能照出角川瞳孔里晃动的十字架虚影……他甚至给这段戏起了个名字:《光之刑》。
“你知道为什么苏南导演能在央视六套说那话吗?”调查员忽然放软语气,“因为他2002年拍《淞沪》时,所有日军档案都由国家档案局直接调档。他剧组的日军军服,是从旅顺博物馆借的原件——那件大佐常服左袖口内衬,还留着1937年12月14日南京城破当天的血渍,化验显示是O型血,和你剧本里角川的设定完全吻合。”
陆钏眼前发黑。他想起苏南在节目里说的那句:“历史不是素材库,是墓碑。你站在碑前,第一件事是低头,不是伸手去摸碑文刻痕。”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宣传部的王处长。她没穿制服,米色羊绒衫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陆钏认得那只包——去年釜山电影节,她在庆功宴上用它装过十盒南京雨花茶,说是带给首尔大学历史系的老教授。
“陆钏。”王处长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一摞泛黄纸张。最上面是张黑白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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