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喜悦无可阻挡的砸下来,李朔忍不住抓起龙湘灵的手紧紧攥住,喜不自胜的说道:
“殿下…辛苦了!”
得知公主怀孕,他当然满心欢喜,这种欢喜绝非虚假。可欢喜之余心中也在高速盘算。
...
平壤城头,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扑在守军冻得青紫的脸上,刺骨生疼。完颜湘灵立于西门箭楼最高处,玄色披风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她一手按在冰冷的女墙之上,指节泛白,另一手紧攥着一卷已被揉得皱褶不堪的战报——那是安州前线快马递来的八百里加急,墨迹未干,字字如冰锥扎进眼底:“青麦陂大捷,高丽、闵明铢伏诛,金军一万尽殁……李朔兵锋已过永柔,三日内必抵平壤。”
她没有读第二遍。风把纸角掀开,露出底下一行小字:“……校尉李朔,年未及冠,临阵不躁,设雪墙、藏奇兵、破八花、摧精锐,沉毅果决,类古之名将。”
类古之名将?她喉头微动,却未发出声,只将那张薄纸缓缓凑近唇边,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是方才咬破的嘴角渗出血来。她抬眸望向城外,目光穿透翻涌的雪幕,仿佛已看见那一支裹着朱红大氅、踏着积雪而来的铁骑,正以碾碎高丽军阵的同一节奏,叩击着平壤的夯土城墙。
城下,朴晋材的攻城阵列已铺开十里。云梯如林,撞车似山,投石机架设在结冰的泥沼之上,粗大的绞索绷成一道道灰白弧线;更远处,数百辆牛皮蒙顶的“洞子车”正缓缓前推,车顶钉满生铁蒺藜,车底暗藏火油罐与凿城锤,专为抵近掘塌女墙而设。鼓声未起,但万马齐喑的压抑,比雷鸣更令人心悸。
“将军!”参军崔文秀奔上箭楼,甲胄上覆着一层薄霜,“朴帅遣使至南门,递来檄文——说若半个时辰内不开城纳降,破城之后,屠三日,鸡犬不留!”
完颜湘灵终于侧过脸。她脸上没有悲愤,没有惶急,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仿佛那屠城之语不过是风中飘过的一粒雪尘。她声音低而清晰:“檄文呢?”
“在此。”崔文秀双手呈上。
她接过,指尖拂过纸上墨迹,竟未看一眼,随手便掷入身旁火盆。火舌“呼”地腾起,舔舐纸页,转瞬化为灰蝶,盘旋而上,没入铅灰色的天空。
“传令。”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所有城门,即刻落闸,千斤闸门全部灌铅加固。吊桥铁链,熔铁封死。”
崔文秀一怔:“将军?那南门使臣……”
“斩。”她吐出一字,眼皮都未眨,“首级悬于南门楼,示于朴晋材营中。告诉朴晋材——他若想见活人,便亲自来取。”
崔文秀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迟疑,躬身疾退。箭楼下,鼓声骤然擂响,不是警号,而是战鼓——低沉、缓慢、一声一声,如巨兽的心跳,自西门始,沿北、东、南四门依次呼应,最后轰然撞入云霄。这是平壤守军十年未闻的“铁心鼓”,当年辽国铁骑围城七旬,守将正是击此鼓,全城百姓拆屋取木,削竹为矢,硬是以血肉之躯撑至援军到来。
鼓声未歇,城内已沸。街巷间,青壮男子弃锄执矛,妇人剪发为绳,老者熔铜铸镞,孩童捧陶罐奔走于灶台与城头之间,罐中盛满滚烫桐油与松脂混熬的“火膏”。药局、铁匠铺、弓弩坊,所有坊市大门洞开,匠人赤膊挥锤,铁砧上火星迸溅如雨;药炉蒸腾的白雾里,苍老的手正将陈年干姜、烈酒、生石灰与硝石按秘方层层夯入陶瓮——这是高丽军中失传已久的“霹雳火”。
完颜湘灵缓步走下箭楼石阶,靴底踩碎薄冰,发出细碎脆响。阶下,三百亲卫早已列队静候,人人披挂俱是黑铁重甲,面甲遮蔽半张脸,唯余一双眼睛,幽深如古井。他们手中所持,并非寻常长枪,而是两丈有余的“拒马槊”,槊杆以百年椆木浸油三年,槊锋宽逾三寸,刃口锯齿密布,寒光森然。这支“黑槊卫”,是她父亲完颜阿骨打亲授的“铁浮屠”残部血脉,十年隐忍,只为今日。
她行至阵前,忽止步。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亲兵,正踮脚擦拭一面青铜盾牌,盾心镌刻一只展翅金鹏——那是完颜氏的图腾。少年见她来,慌忙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将军……小的……小的怕。”
完颜湘灵俯身,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托起少年下巴。少年泪眼模糊,却见将军眼中无责备,无轻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郑重。
“怕?”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入耳,“你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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