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元年,李朔担任镇夷军指挥使已有三年之久。
承安三年三月,李朔和景国公主婚后,入籍玉牒,录名宗室,得以正式统军,授正四品镇夷军指挥使。
大金本无镇夷军指挥使之职。之前李朔率剪辫军从高...
高丽喉头一哽,仿佛被冻雪堵住了气管,整个人僵在马上,连缰绳都松了半寸。那报信的亲兵跪在雪地里,额头抵着冰面,肩膀剧烈起伏,哭声未断,却已带出呜咽的血沫——他一路狂奔,寒风灌入胸腔,肺叶冻裂,咳出来的不是痰,是暗红的碎冰碴子。
“……全……全没了?”高丽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手指死死抠进马鞍革缝里,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是!是伏击!粮草仓是假的!全是甲士!营中早埋了三千步卒,东边还藏着两队骑兵!”亲兵抬起脸,眼眶裂开一道血口,雪水混着血往下淌,“张防御使……张将军他……他亲自带队冲进去,刚到火把照见人影,四面八方全是狼牙棒!盾阵一合,就……就再没听见他的号令了!”
高丽眼前一黑,耳畔嗡鸣如千鼓齐震。他下意识去看南岸金营方向——那里灯火依旧通明,营墙完好无损,甚至有几处新燃起的火堆,映得雪地泛青,哪有半分遭袭溃乱之象?反倒是自己这边,河边列阵的四千人马,在火把摇曳下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群被钉在雪地上的纸人,静得瘆人。
“传令……”他嗓音陡然拔高,嘶裂如刀刮铜锣,“全军——立——即——收——束——列——阵!撤回北岸!快!!”
话音未落,北岸大营方向忽地腾起三支赤红火箭,直刺铅灰色天幕——那是哨塔上瞭望兵发来的急报信号:金营东侧,雪原深处,有骑兵动向!
高丽猛地回头,只见东北方向雪线尽头,数十点黑影正破开风雪疾驰而来。不是散兵游勇,是整建制的轻骑!马蹄踏雪无声,却带起一道低伏的雪雾,如灰蛇贴地游走。更可怕的是,他们并非直扑河岸,而是斜插向西北山麓——正是方才两千精锐攀山之处!
“……调虎离山?”高丽牙齿咯咯作响,终于彻骨明白。
李朔根本没指望靠伏兵吃掉全部夜袭者。他要的,是逼高丽主力提前暴露位置,再趁其阵脚未稳、心神剧震之际,以逸待劳,用五千铁骑凿穿其尚未渡河的薄弱侧翼!雪墙虽未修成,可这雪原本身,就是天然的陷马场——深雪减缓步卒,却难阻轻骑借势俯冲!而高丽军此刻半数在河滩列阵,半数尚在营中整备,首尾难顾,正是砧板上的鱼肉!
“擂鼓!全军迎敌!”高丽厉吼,却知为时已晚。他麾下最精锐的四千人,此刻一半在冰河上冻得手脚麻木,一半在营中披甲未毕。鼓声未响,东面雪原上那支骑兵已骤然加速,马蹄翻飞间卷起雪浪,竟在百步外齐齐扬鞭——不是射箭,是甩出臂粗的生牛皮索!索头裹着尖锥铁球,呼啸着砸向河滩前列步卒的盾牌与腿弯!
“噗!噗!噗!”沉闷撞击声连成一片。前排持盾长矛手猝不及防,盾面凹陷,小腿骨裂,惨嚎着栽倒。后阵立刻骚动,阵型如被巨石砸中的冰面,蛛网般裂开缝隙。
就在此时,金营方向号角突变!不再是凄厉警报,而是短促激越的“呜——呜——呜——”,三声叠起,如狼群啸月!
高丽瞳孔骤缩——这是总攻号令!李朔竟连一刻喘息都不给,伏兵未尽,主力已至!
果然,南岸金营营门轰然洞开,四千铁骑如熔岩破闸,踏着冰面直冲河岸!为首一将玄甲覆雪,银枪挑着半幅撕裂的高丽军旗,正是李朔!他身后骑兵并非密集冲锋,而是分成十道锋矢阵,每阵五百骑,彼此间隔二十步,马蹄踏雪节奏分明,竟在风雪中踏出雷鼓般的“咚!咚!咚!”声——这不是杂乱冲锋,是用马蹄丈量距离,用雪地传递号令,是把整支骑兵化作了活的战鼓!
高丽脑中电光石火闪过陈显宗那句“胜算就在速战之中”——原来如此!李朔压根没打算等雪墙筑成。他用两千伏兵为饵,诱使高丽主力提前渡河布阵,再以骑兵雷霆突击,将“速战”二字,碾进高丽军每一寸溃散的骨髓里!
“护住将主!结圆阵!弓手放箭!”副将尹明珠嘶吼着,挥刀斩断一根飞来的皮索,却见箭雨射向金骑,大多陷进厚雪,余下几支撞上玄甲,只溅起几点火星。金骑根本不停,直冲河滩浅水区——冰层薄脆,马蹄踏过,咔嚓声如裂帛,冰屑纷飞,反将高丽步卒脚下冻土震得酥松!
高丽亲兵拼死将他拖上马背,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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