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颜湘灵声音冷如铁:“他烧的不是山,是信。烧掉所有往来凭证,让开京永远查不到他勾结我军的证据——即便败了,也可推说‘贼军诡计多端,臣力战不敌’。”
风雪呜咽,火光映红半边天幕。
李朔忽然收刀入鞘,望向颜湘灵:“现在,只剩最后一策。”
她迎上他目光:“什么策?”
他一字一句,如雪落深潭:
“——我亲自去见他。”
颜湘灵失声:“不可!”
“为何不可?”李朔拨转马头,银甲在火光中灼灼如燃,“他既敢烧山,便是认定我不敢赴约。他既畏开京猜忌,便更需一纸盟约保命。我若携寿安宫主印信、金国虎符、陇西郡侯印绶亲至其营,言明‘愿割让安州以北三城,换平壤解围’……他岂能不动心?”
“那是诈降!”她急道,“他若扣押你……”
“那便正好。”李朔一笑,竟如少年般飞扬,“我若被囚,你便可名正言顺挥师直捣开京——‘救驸马’之名,比‘援公主’更正大光明。崔忠献若杀我,天下唾骂;若留我,他必日夜难安,军心自乱。”
颜湘灵怔怔望着他,风雪打在脸上,竟不知是雪是泪。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却还为她铺就退路。
李朔抬手,轻轻为她系紧兜帽系带,指尖微凉:“信我。最多三日。若三日内我未归,你便点起狼烟——不必三堆,只燃一堆,青焰。”
她哑声问:“为何是青焰?”
“因为金台山的松脂火,只为你而燃。”他翻身上马,白马踏雪,银甲映火,“若青焰升空,便是我履约归来;若青焰不燃……”
他未说完,策马而去。
风雪中,七千铁骑沉默列阵,目送那道银甲身影独自驰向南方黑烟滚滚的敌营。马蹄踏碎薄冰,声如裂帛。
颜湘灵立于雪坡,久久未动。直到李朔身影彻底隐入风雪深处,她才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上面墨迹未干,是方才李朔在火堆旁匆匆所书:
【湘灵亲启:
若青焰不燃,莫悲。
我魂已归金台,雪化时,松脂自燃,焰色如故。
——李朔 绝笔】
素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攥紧,指节泛白。
身后,尤戎低声问:“将军,若真等不到青焰……我们怎么办?”
颜湘灵没有回头,只将素绢仔细叠好,贴身收入心口位置,仿佛那里尚有余温。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凿入风雪:
“那就点起十万青焰。”
“烧尽开京宫阙,烧尽崔氏祖陵,烧尽这万里高丽的雪——直到,我看见他的火。”
风雪愈狂,天地间唯余那道纤瘦却挺直的身影,立于青麦陂最高处,如一柄未出鞘的剑,静待雷霆。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