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整扇橡木门向内轰然凹陷,木屑纷飞中,三道黑影如离弦之箭撞入室内——为首者身形矫健如豹,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却稳稳握着一支乌黑短管冲锋枪,枪口喷吐火舌的瞬间,两名扑向章家驹的宪兵应声倒地,喉间飙出两股滚烫鲜血。
“陈沧!”小川阳介嘶吼出声,反手拔枪。
但陈沧根本没看他。
枪口调转,子弹精准咬住田边渡一郎伸向暗格的手腕,骨裂声清脆可闻。田边惨嚎跪地,那只手软软垂下,指关节以诡异角度扭曲着。
第二颗子弹打碎吊灯,水晶坠子暴雨般砸落,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混沌的昏暗与烟尘。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混乱间隙,章家驹动了。
他没扑向任何一人,而是疾步冲向北村直树办公桌右侧那台黑色老式电话机。手指在拨号盘上快如残影,三秒内完成一串数字组合——那是特高课内部最高等级的紧急熔断指令。
“嘟——嘟——嘟——”
尖锐的蜂鸣声撕裂空气。
北村直树目眦欲裂:“拦住他!那是全楼电磁脉冲启动键!”
但晚了。
章家驹拇指重重按下听筒叉簧。
“滋啦——!”
刺耳电流声炸响,窗外,新亚饭店整栋大楼的灯火齐齐熄灭。应急灯幽绿光芒次第亮起,却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彻底湮灭。整座建筑陷入绝对黑暗,连远处黄浦江上轮船的探照灯,都在同一时刻诡异地黯淡下去。
黑暗中,陈沧的声音沉稳如铁:“章组长,按计划,西翼消防通道。”
“明白。”章家驹应声,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微型强光手电,光束精准打在天花板某处通风管道盖板上——那里,赫然嵌着一枚与北村直树怀表链上一模一样的银灰齿轮。
齿轮无声弹开,露出黑洞洞的管道入口。
陈沧拽起山本隆夫——后者早已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将他狠狠掼向小川阳介:“告诉他,温伯翰在静安寺路218号地下室,还活着。但下次见面……”他枪口缓缓抬起,指向北村直树眉心,“就不是借表,而是取命了。”
话音落,三人已如鬼魅般没入通风管道,只余下金属盖板合拢的“咔哒”轻响,像一声冷笑。
死寂。
北村直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动不动。他慢慢抬起手,抹过自己汗湿的鬓角,指尖触到一丝微凉——是方才被子弹擦过的皮肤,正渗出细小血珠。
“福山。”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樱庭……还有多少人?”
福山英治嘴唇颤抖:“梁、梁景汾……陈绍岳……唐平瞻……他们……他们今早集体失联……”
“失联?”北村直树忽然低笑出声,笑声瘆人,“不,福山君。他们不是失联……他们是被‘请’去喝茶了。”
他转向丸山贵志,一字一顿:“立刻联系华北方面军,查清楚——昨夜两点十七分,太原站货运专列,最后一节车厢运的是什么。”
丸山贵志刚要应声,北村直树却抬手止住他,目光如冰锥刺向墙角阴影里——那里,胡凌云正扶着崔吴的肩膀,两人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如纸。而方既白,静静站在他们身后半步,一手搭在崔吴右肩,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递烟时沾上的淡淡烟草气息。
北村直树盯着方既白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温组长,”他缓缓道,“辛苦你了。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望向窗外沉沉黑夜,“我们还有很多事,要一起做。”
方既白深深低头,额头几乎触到鼻尖:“是,课长。”
他退后一步,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向门口。经过胡凌云身边时,胡凌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温……温组长……你……你是不是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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