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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傅也文的心思(第2/3页)

br /> “在余爱贞手里。”王学森突然笑起来,眼角皱纹拧成刀锋,“她今早出门时,貂皮大衣内袋鼓得厉害。我数过,她走路时左肩比右肩高两分——七百公斤黄金,她分七次运,每次用棺材铺的寿材车,车底夹层焊着铅板。第一车走水路,经虬江码头转苏州河;第二车走陆路,混在运煤车队里;第三车……”他顿了顿,掏出半截雪茄咬在齿间,“第三车,装在吴四保夫人新订的红木梳妆匣里,今晚八点,由万外浪亲自押送,直奔76号后门。”

甘成猛地抬头:“万外浪?他不是……”

“他三年前在南京被余爱贞救过命。”王学森吐出一口灰白烟雾,“当时万外浪被军统追杀,肠子流出来半尺,是余爱贞用教堂圣水给他洗伤口,又用十字架银链绞紧动脉止血。她手腕上那道旧疤,就是那晚划的。”

雨声渐歇。一只麻雀扑棱棱落在窗台,啄食青砖缝隙里的碎米。

王学森忽然问:“铃木,你记得第一次见余爱贞是什么时候?”

铃木茫然:“……前年腊月,在百乐门?”

“错。”王学森盯着麻雀爪下那粒米,“是去年清明,龙华寺后山。你跟着吴四保去烧纸,看见她跪在无名烈士墓前摆白菊。你当时还笑,说这娘们装模作样。可你知道吗?”他指尖捏碎雪茄,褐色烟丝簌簌落下,“她烧的三炷香,第一炷祭陈公澍,第二炷祭邵元庆,第三炷……祭她自己。”

诊室角落的老式座钟当当敲了九下。

王学森整了整袖扣,从药柜顶层取出个青瓷瓶,拔开塞子,琥珀色液体晃荡着映出他扭曲的脸:“喝了吧。”

铃木盯着瓶子:“这是……”

“鹤顶红兑高粱酒。”王学森把瓶子塞进他汗湿的掌心,“你若活着,吴四保必查你经手的每一笔钱;你若死了,他只会当你是畏罪吞金。老杜会给你办个体面葬礼,棺材里塞满真金——够你下辈子当阎王爷的库银。”

铃木手指痉挛,瓶身咯咯作响。

“等等!”甘成突然低吼,“保哥,万外浪的车……刚驶进76号后巷!”

王学森霍然转身,百叶窗缝隙里,黑轿车正缓缓停稳。车门打开,万外浪扶着一位穿墨绿旗袍的女人下车——那女人鬓角微霜,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素银戒指,正抬手整理发髻。王学森瞳孔骤缩:那戒指内圈刻着极细的“L.S.Q”三字母,正是李世群妹妹安娜的婚戒标记。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余爱贞根本没打算救她。她在嫁祸。”

甘成急促呼吸:“嫁祸谁?”

“嫁祸给吴四保。”王学森抓起听诊器塞进耳道,金属冷意刺得耳膜生疼,“吴四保今早签了份密令——查封所有教堂附属产业。他不知道,安娜藏身的圣心堂地下室,正好在查封名单第七位。余爱贞故意让万外浪押送棺材车经过后巷,就是为了让吴四保亲眼看见‘赃物’入库——再让宪兵当场撞破。七百公斤黄金,加上勾结洋人、私通军统的罪名……”他笑了,笑声像砂纸磨铁,“汪兆铭今早还在议会夸吴四保‘肃清匪患功在社稷’,明天报纸头条就得登‘汉奸巨蠹伏法记’。”

诊室门被叩响三声。

铃木颤抖着举起瓷瓶:“保哥……我喝。”

“慢着。”王学森按住他手腕,“先帮我做件事——去把药店西墙那幅《寒江独钓图》摘下来。”

甘成愕然:“那画……”

“画轴里藏着正金银行金库的备用钥匙。”王学森扯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青黑色刺青——蟠曲的申公豹衔着青铜钥匙,“余爱贞昨夜在我身上烙这印记时,用的是特制药水。十二个时辰后,图案会褪成淡红色,像道新伤疤。而吴四保书房保险柜的指纹锁,只认得我左手食指的皮下微电流——那是三年前他亲手给我植的生物芯片。”

窗外,麻雀振翅飞起,翅尖掠过梧桐枝头,惊落几滴残雨。

王学森接过甘成递来的匕首,刀尖挑开自己左胸皮肤,血珠沁出,沿着肋骨蜿蜒而下。他蘸血在青砖地上画了个歪斜的符咒,最后一笔拖长,直指诊室东墙——那里挂着面铜镜,镜面蒙尘,隐约映出他身后药柜第三格暗格里,静静躺着的七寸长青铜匣。

匣盖缝隙透出一线幽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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