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脑抽,把王益柔错记成王拱辰。已改正。)
政事堂。
这是自徐来拜相之后,第一次召集两府三司重臣开会。
但多数两府大臣都还没有回京,仅徐来、王珪、蔡挺、吴充、元绛五人在场。
...
灵州城破那日,天色灰黄如蒙尘绢帛,风里裹着焦糊与铁锈混杂的气息。城墙缺口处砖石倾颓,断木横斜,青灰色夯土被火炮轰得翻卷如枯唇,裸露出内里黑褐泥芯,像大地被生生撕开的旧疮。梁永能率部自西面缺口杀入时,脚下踩着半凝的血浆与碎甲片,靴底黏滑,每踏一步便发出沉闷的“噗嗤”声。他左臂甲叶崩裂,露出底下翻卷皮肉,却浑然不觉痛楚,只将八眼镜抡得呼呼生风,一镜砸在一名铁鹞子百夫长头盔上,钢盔凹陷,那人连哼都未及,脖颈歪斜倒地,喉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身后士卒踏着尸堆涌进,刀光如雪片翻飞。巷战未起,先溃——都罗马尾弃守帅府,携子仓皇北遁,临行竟命亲兵纵火焚毁军械库与粮秣簿册。浓烟升腾而起,直冲云霄,映得半边天幕泛出病态橙红。火势初起时,尚有数队西夏步卒结阵欲拦,可一见铁鹞子骑兵自北门奔逃而去,阵脚顿乱。有人掷矛高呼“马尾降宋”,有人持盾嘶吼“伪诏惑众”,更多人则茫然四顾,不知该追主帅还是该护坊市。忽有孩童啼哭自民宅中穿出,哭声未绝,已被一支流矢钉死在门楣上,箭尾犹颤。那户人家再无动静,唯余炊烟自灶口幽幽吐出,如鬼魂喘息。
向宝率主力抵灵州东门时,城头已无旗帜。守军溃散前烧毁吊桥绞索,三丈宽的护城河上仅余焦黑残骸浮于浊水,断木随波轻撞,发出空洞回响。狄咨策马至河边,解下腰间硬弓,搭箭瞄准对岸箭楼残柱,“嗖”地一声,箭簇没入朽木三寸。他未再射第二箭,只勒马回身,朝向宝抱拳:“火炮未至,然城已不可守。末将请以步卒泅渡,夺门而入。”
向宝未应,目光越过河面,落在远处烟柱之上。他身旁老将曲珍须发皆白,却将铁枪拄地,仰首嗅风:“风向西北……火势往北烧,不是往南卷。都罗马尾若真要焚城拒敌,该烧南市粮栈——那里囤着三千石豆粟,够守军撑半月。”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他烧的是军械库,是兵籍档,是自家退路。”
向宝颔首,忽然抬手,指向烟柱东南侧一处低矮土堡:“那处堡墙完好,檐角未焦,必是仓促点火。传令:姚兕带神枢师精锐,绕至北门佯攻;狄咏率永兴军两营,自西南角攀墙突入;赵隆领骑军封死西、北两门,但凡见穿铁鹞子甲者,格杀勿论——不收俘。”
号角呜咽而起,宋军阵列无声流转。姚兕所部举盾疾行,盾面映着天光,如一片移动寒潭;狄咏麾下士卒肩扛云梯,足蹬湿麻布履,踏着尚未冷却的断垣残壁向上攀援,梯顶铁钩“锵”一声咬住女墙,数十人同时发力,整座云梯微微震颤。城头尚有零星箭雨落下,却稀疏无力,箭簇多歪斜插地,显是拉弓者手臂发软、准头尽失。狄咏率先跃上城垛,反手抽出腰间短刃,一刀削断旗杆绳索,那面绣着“都罗”二字的将旗颓然委地,被风卷起一角,又迅速被无数战靴踩进泥里。
此时灵州城内,火势已渐衰微。都罗马尾所焚者,非粮非械,实为印信、符牌、兵符匣与历年战报——皆藏于军械库夹层暗格之中。他深知,若这些文书落入宋军之手,梁氏兄妹借“清君侧”之名诛杀异己的桩桩铁证,便会化作钉入西夏脊骨的淬毒钢钉。故宁焚千石粮,不遗一纸罪。
他率残部奔逃至北门时,恰逢梁乙埋遣来的援军先锋——三百铁鹞子自盐州方向驰来。两支溃军撞作一团,马蹄踏翻担架,刀锋误斩袍泽。梁乙埋亲信将领嵬名阿埋在混乱中认出都罗马尾旗号,策马迎上,嘶声大喊:“马尾公!盐州援军已至,何不返身再战?”
都罗马尾勒住缰绳,胸膛剧烈起伏,面上烟灰与冷汗混成黑泥沟壑。他盯着嵬名阿埋,忽而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掠过枯枝:“战?拿什么战?你身后这三百人,可是全副铁甲、马具齐备?”他猛地抬鞭,直指对方身后:“你瞧瞧他们马鞍下压着几捆草料?驮着几袋干粮?连人带马,饿得眼窝塌陷,还战个屁!”
嵬名阿埋回头,果然见部下战马瘦骨嶙峋,腹肋如刀锋凸起,不少马匹嘴角泛着白沫。他哑然无语,额角青筋暴跳。
都罗马尾拨转马头,声音陡然低沉如冻土开裂:“我走之后,你即刻散去兵马,各归本部。若有胆量,便去宥州投奔仁多保忠——他尚存两万帐落,马匹肥壮,粮秣丰足。若无胆量……”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鱼符,抛向嵬名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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