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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8【开封百姓的拥护】(第2/3页)

埋,“拿此符去兴庆府,面呈梁太后。就说都罗马尾已死于灵州城下,尸骨无存。她若不信,尽可掘我祖坟——我父墓中棺椁,早已空置十年。”

言毕,他不再看嵬名阿埋一眼,扬鞭催马,率数十亲卫冲入北门外茫茫黄沙。身后烟尘滚滚,遮蔽天日,仿佛大地正缓缓合拢一道巨大伤口。

与此同时,灵州城南,高遵裕所部偏师已悄然逼至顺州界碑之下。此处距兴庆府仅一百二十里,黄河故道蜿蜒如银带,两岸芦苇丛生,秋霜染得穗尖泛白。高遵裕并未急于攻城,反令全军就地扎营,命工兵连夜开凿五口深井——此地土质松软,掘至三丈即见清水汩汩涌出。次日清晨,斥候飞骑回报:“顺州城门紧闭,城头守军不过两千,旗号杂乱,有‘曹’字、‘李’字,更有西夏旧部‘野利’姓旗,似临时拼凑。”

高遵裕披甲立于高坡,远眺顺州土城轮廓,忽问身边幕僚:“去年春,西夏使臣献给官家的那批‘贺兰山玉髓’,可曾验过成色?”

幕僚一怔,忙答:“验过。玉质温润,沁色天然,确系贺兰山北麓所产。”

高遵裕唇角微扬,取下腰间佩刀,以刀鞘轻叩地面三下:“传令:今日午时,全军饱食;申时造饭,炊烟直冲云霄;酉时擂鼓,只擂不进——鼓声须震得顺州城内瓦砾簌簌而落。”

众将不解,唯狄咏低声喃喃:“以鼓代兵?”

高遵裕侧目看他,目光如电:“狄将军可知,顺州守将曹勉,其父曹克明当年在保安军,曾被狄武襄公亲手斩断右臂?”

狄咏瞳孔骤缩。

高遵裕收回视线,望向顺州方向,声音轻缓如抚琴:“曹勉最畏者,非宋军铁骑,乃狄家军旗。今我军不树狄字旗,反令全军披戴秦凤路旧甲——狄武襄公当年练兵之地。再令鼓手击‘破阵乐’变调,节奏愈急,愈似当年保安军校场晨操鼓点……”

话音未落,远处顺州城头,一面曹字旗突然坠地。紧接着,三名守军士卒弃械奔下城楼,身影消失于街巷深处。

当夜,顺州西门悄然开启一道窄缝,十余名百姓模样的人匍匐而出,膝行至宋军辕门前,额头触地,久久不起。为首老者双手捧上一方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枚金鱼符,符背镌刻“顺州节度观察留后”八字,边缘已磨得圆润泛光。

高遵裕未接木匣,只命亲兵取来一盏油灯,置于匣旁。灯光摇曳,映得金符表面浮起一层幽微青晕——那是贺兰山玉髓粉末经年浸染所致的独有包浆。

他终于抬手,指尖拂过符面,声音沉静如古井:“曹勉何在?”

老者伏地哽咽:“曹将军……亥时三刻,已率亲兵出北门,赴兴庆府勤王。临行前,命小人等献符纳降,并言……”他喉结滚动,艰难续道,“并言:‘狄家军至,顺州不战而降,非我懦弱,实乃天命所归。’”

营帐内一时寂然。烛火噼啪爆响,灯花炸开一朵细小金蕊。

高遵裕沉默良久,忽而大笑,笑声震得帐顶尘灰簌簌而落:“好一个天命所归!传令:明日辰时,全军整肃入城。缴械西夏军士,发三日口粮;顺州官吏,原职留任;城中商贾,照常开市——唯有一条:凡藏匿曹勉亲族者,满门抄斩;凡擒获曹勉本人者……”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帐内诸将,一字一顿,“赏田万亩,赐‘镇西侯’铁券。”

帐外风起,卷着沙粒拍打牛皮帐壁,如万鼓齐鸣。

而千里之外的兴庆府,梁太后端坐于紫宸殿内,面前案几上摊开一封血书。墨迹未干,字字如刀——那是灵州溃兵拼死泅渡黄河,用断指蘸血所书:“都罗马尾叛逃,灵州已陷。梁乙埋闭门不出,三日未朝。铁鹞子残部流窜韦州,所过之处,屠村焚寨……”

梁太后枯瘦手指抚过“叛逃”二字,指甲刮过纸面,发出刺耳微响。殿角铜鹤香炉中,龙涎香燃至尽头,青烟细若游丝,将断未断。

她忽然抬眸,看向侍立阶下的梁乙逋:“乙逋,你兄长前日说,要调三千监军司精锐,去围剿‘盗匪’?”

梁乙逋垂首:“是。兄长说,近来贺兰山中流寇猖獗,劫掠官仓,恐动摇国本。”

梁太后轻轻一笑,笑声如冰棱相击:“那就调吧。调去贺兰山,调去灵州废墟,调去顺州郊野……调去所有宋军可能经过的地方。”她顿了顿,指尖蘸取一点朱砂,在血书末尾空白处,缓缓写下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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