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疯狂滚动,却始终不敢扣下扳机。直到齐学斌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他才猛地反手摔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键。
“雷……雷总!出事了!齐学斌……齐学斌他……他亲自来了!就在管委会!他说……他说要钉死野狗哥!”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随即,一个苍老、低沉、仿佛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森然:
“知道了。让野狗,带上‘鹰眼’和‘铁砧’,去哨所废墟等他。”
“记住,”老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的刀锋,“今晚,我要齐学斌活着离开黑石关。”
“但——”
“他必须跪着。”
风雪愈紧。黑石关哨所废墟,孤悬于百丈悬崖之上,形如断齿。三十余辆瘫痪的集装箱卡车,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钢铁残骸,在狂风中发出呜咽般的金属震颤。车灯全部熄灭,唯有一盏挂在一号车顶的破旧马灯,在风中摇曳着豆大的昏黄火苗,映照着地上凝固的暗紫色血冰。
齐学斌站在废墟中央,背对悬崖,面朝三十辆卡车组成的钢铁方阵。他依旧穿着那身旧工装,安全帽不知何时已摘下,随意塞在裤腰后。寒风吹乱他额前的黑发,露出底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脚下,是孙长友曾跪倒、流血、用尽最后力气护住班列标牌的冻土。
身后,八辆改装皮卡轰鸣而至,车灯如八道惨白利剑,撕裂风雪,将齐学斌单薄的身影钉在光柱中心。车门齐开,二十多名黑衣打手鱼贯而出,手持砍刀钢管,呈半圆弧形逼上前来。为首者,正是独眼野狗。他今日换了身行头,一件貂皮领的黑色羊绒大衣,衬得那张纹着黑鹰的脸愈发狰狞。他右眼的白色瞎眼,在强光下泛着诡异的浊光,死死锁定齐学斌。
“齐书记,稀客啊。”野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唾沫星子混着风雪喷溅,“您这身打扮,是要来给我们黑鹰堂当装卸工?”
齐学斌没答。他只是抬起右手,缓缓伸进口袋,再拿出来时,掌心静静躺着那张染血的黄纸路条。
“你砸了他的腿。”齐学斌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无比,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他跑车三十年,四百万公里,没出过一次事故。他护的是国家货,守的是方向盘上的规矩。你打断他的腿,就是打断原州陆港的脊梁。”
野狗脸上的狞笑僵住。他身后,几名打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凶器。
齐学斌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野狗脸上,平静得令人心悸:“所以,我来了。”
他摊开手掌,那张带血的路条在风中微微颤动。
“你说,一辆车,一万五。”
齐学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万载玄冰崩裂时的无声惊雷。
“好。我付。”
他另一只手,从工装内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随手扔在地上。包口敞开,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百元钞票,红得刺眼。
“三十辆车,四十五万。”齐学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震得风雪都为之一滞,“钱,我带来了。”
野狗瞳孔骤缩,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他身后,黄毛打手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但是——”
齐学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攥紧那张黄纸路条,手臂肌肉贲张如铁铸!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将那张染血的纸条,狠狠塞进了自己嘴里!
牙齿咬合,发出清晰的“咯吱”声。
他咀嚼着,缓慢,用力,仿佛在吞咽的不是纸,而是仇人的血肉!暗褐色的血痂在唇边碎裂,混着唾液滴落在胸前工装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暗红梅花。
“这钱,”齐学斌咽下最后一口纸屑,舌尖舔过渗血的嘴角,一字一顿,声震旷野,“我替孙长友,替原州三十万货运司机,替所有被你们敲骨吸髓的卡友——”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柄烧红的钢钎,直刺野狗独眼!
“——一口一口,喂进你们的喉咙里!”
话音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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