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一任镇北王册封。”

“慕容霸，你断腿的接骨之术，是西域‘天医门’的独门手法。孤已派人去请‘天医门’当代掌门，三日后抵达白玉京。他若肯来，你的腿，或许还能再骑一次战马。”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消失在幽深甬道尽头。铁门“哐当”一声沉重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光。

牢内重归死寂，唯有水滴声，嗒、嗒、嗒……敲打着三颗濒临碎裂的心。

端木雄缓缓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薄薄的《罪己诏》草稿，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纷纷扬扬，落进他面前那一洼浑浊的积水里，迅速洇开、沉没。

司马龙佝偻着背，第一次，用那双曾握过百万雄兵的手，捧起地上一捧冰冷的、散发着恶臭的霉烂稻草，小心翼翼，一层一层，裹住自己那条断腿。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慕容霸靠在石壁上，仰起头，望着头顶那扇巴掌大的铁窗。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云层翻涌，仿佛无数巨兽在无声奔腾。他忽然抬起那只完好的手，五指张开，挡住眼前所有灰暗。然后，缓缓收拢，攥紧，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牢狱深处，黑暗如墨汁般浓稠，无声流淌。而在那最浓的墨色尽头，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正悄然亮起——并非来自窗外，而是源于三人各自袖中，那枚被体温捂得微烫的、刻着小小“安”字的青铜令牌。那是几十年前，少年太子夏无恙，在他们初入朝堂、意气风发时，亲手所赐的信物。令牌背面，还有一行极细的篆字，此刻正被三双枯槁的手，用指尖一遍遍摩挲：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那字迹，竟与文华殿丹陛石阶上，那个歪斜的“安”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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