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瞳孔泛起黑雾，指甲暴涨如钩，“我乃大宇真传，你敢……”

“我不敢？”牧渊冷笑，一脚踏在他胸口，“你可知，你们用来炼制伪天尊的‘血池’，底下压着多少具婴孩尸骨？你们所谓‘登仙台’的地基，是用三千名不愿归顺的散修脊骨砌成？”

裴云鹤张嘴欲辩，却突然呛出一口黑血，血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人脸——全是被他亲手炼化的亡魂！

“啊——！！！”

他疯狂抓挠自己的脸，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鲜血淋漓中，竟有无数细小黑虫钻出，在他脸上爬行、交媾、产卵……

“这是……血心虫反噬？”风家主骇然，“他竟把血心虫种进了裴云鹤体内？！”

“不。”牧渊淡淡道，“我只是把蒋苍正当年种在他体内的母虫，唤醒了而已。”

他不再看二人，转身走向大宇仙途余孽。

那些人早已吓破胆，有人当场自断经脉求饶，有人磕头撞得额头血肉模糊，更有人嘶吼着要叛出仙途，愿为牧渊牵马坠镫。

牧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听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我不杀你们。因为杀你们，脏了我的剑。”

众人一愣，继而狂喜。

“但你们须记住三件事。”牧渊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回去告诉大宇仙途掌教，三日之内，交出《噬天录》全本、‘九幽熔炉’图纸、以及所有参与活人炼功的执事名录。第二，自今日起，大宇仙途所有弟子，不得踏入南空百族疆域半步，违者，废修为，剥皮，悬尸于山门之外。第三——”

他顿了顿，指尖轻弹，一缕灰光飞出，没入为首那名长老眉心。

“我已在你们识海深处，种下‘终焉印’。若三日之内，大宇仙途敢有半分异动，此印便会引爆，让你们所有人，神魂俱灭，连轮回都不配入。”

那长老浑身剧颤，伸手摸向额头，却什么也摸不到——可他知道，那印记真实存在，如附骨之疽，如悬顶之剑。

“现在。”牧渊挥袖，“滚。”

数十人连滚带爬，疯也似地冲向天际，连回头都不敢。

风家主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苍鸿道友，您……真不打算现在就杀上大宇山门？”

牧渊望着远方云海翻涌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山峦的轮廓，山巅金殿巍峨，匾额上‘大宇仙途’四字，此刻正簌簌掉落金漆。

“急什么？”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近乎妖异的笑，“我要让他们，一天比一天更恐惧。”

“恐惧等待的煎熬，恐惧未知的降临，恐惧连死都不知道该怪谁。”

他缓缓抬起右臂，帝骨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真正的杀戮，从来不是挥剑那一刻。而是当你举起剑时，对手早已在心里，把自己千刀万剐了千遍。”

风家主怔住，继而深深一拜。

这时，一直静默旁观的苏浅雪忽然莲步轻移，走到牧渊三步之外，微微颔首：“苍鸿公子。”

牧渊侧目。

少女眸若秋水，素手轻抬，掌心托着一枚冰晶剔透的玉珏，内里封存着一缕淡青色魂火。

“此乃‘映心珏’，可照见修士本心最深处执念。”她声音清越如泉，“家师曾言，终焉帝骨择主，必有其因。公子若信得过冰清宫，可借此珏一观——您心中，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牧渊盯着那枚玉珏，久久未动。

风家主等人屏息凝神。

连真神殿方向，也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探查波动。

三息之后。

牧渊伸出手。

却不是去接玉珏。

而是轻轻拂过苏浅雪腕上一截素白纱袖。

纱袖微扬，露出她纤细皓腕内侧——那里，赫然也有一道细如游丝的赤痕，位置、形状，与他眉心那道，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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