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山上,呼喊与传音之声此起彼伏。
“哪里来的雷云?好重的威压!”
“这是什么神通?!”有人惊叹。
“极乐天宫又打来了?魔道去而复返,师兄弟们快备战应敌!”有人惊弓之鸟。
...
圣殿隐匿阵中,李印生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散逸的灵气,指腹微凉。
他忽然抬眼,望向圣元宫方向——不是用神识,而是纯粹凭直觉。
那一瞬,仿佛有根无形丝线自极远处绷紧,颤鸣如弓弦将断。不是危险,不是杀机,而是一种……被注视的灼痛感,像隔着千山万水,有人正用刀尖抵着他心口最薄的一层皮。
“怎么了?”炽翎察觉异样,侧首低问,金瞳微敛。
李印生没答,只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喉间泛起的铁锈味。他不动声色地抬手,在身侧虚划三道符痕——不是防御,不是预警,而是以《天岁经》残篇中一段隐晦的“溯影诀”为基,悄然反向推演那丝窥探的来处。
指尖灵光乍闪即灭。
没有痕迹。
没有源头。
可就在符痕熄灭刹那,他袖中一枚铜钱大小的赤色玉珏忽地滚烫,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纹,随即无声化为齑粉,簌簌落于掌心。
那是苏笙亲手所赠、内蕴一道金乌本源火种的“焚心珏”,曾在他初入圣殿时护住心脉不被地火反噬。此刻玉碎,火种湮灭,竟连一丝余烬都未留下。
李印生垂眸,看着掌中灰烬,眼神沉静如古井。
他没说话,只是将灰烬轻轻拂去,再抬眼时,目光已越过前方众人,落在天元圣女后颈一寸处——那里,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气正缠绕着她发尾,随呼吸明灭,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是圣胎的呼应。
但不对劲。
太急了。
圣胎若真在召唤天元圣女,该如潮汐涨落,有节律,有余韵。可这青气却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每一次明灭都带着濒死的痉挛,仿佛圣胎本身……正在被什么力量强行拖拽、撕扯、剥离。
李印生眉心微蹙。
他想起地仙遗府中那具盘坐于九幽莲台上的地仙骸骨——左掌托鼎,右掌按额,十指骨节尽数断裂,却仍固执地嵌入自己颅骨深处。当时他只当是陨落前强行镇压邪祟所致。可如今细想,那姿态分明是……在封印。
封印体内之物。
封印……圣胎?
念头刚起,耳畔忽有清越铃音响起。
叮——
不是真实声响,而是直接撞入魂海的震荡。李印生眼前一花,恍惚见自己立于无边血海上,海面倒映着破碎的天穹,穹顶裂隙中垂落八条锁链,每一条皆由凝固的啼哭、干涸的乳汁、褪色的脐带与锈蚀的青铜编就,末端深深扎进血海中央一座半沉半浮的白玉胎盘。
胎盘表面,密密麻麻刻满逆向篆文,字字如胎动,鼓胀欲破。
而胎盘之上,端坐一尊与天元圣女容貌九分相似的婴孩,双目紧闭,唇角却向上弯起一个绝非稚子该有的、森冷而餍足的弧度。
李印生心头剧震,猛地抽回神识。
眼前仍是圣殿隐匿阵,众人依旧肃立,仿佛方才幻象从未发生。可他指尖已沁出冷汗,后背衣衫微湿。
“师兄?”穆大鱼小声唤他,仰起脸,眼中盛满担忧,“你脸色好白。”
李印生摇头,正欲开口,却见前方天元圣女忽然身形微晃,右手下意识按住左胸——那里,一枚藏于衣襟内的青铜小镜正发出细微嗡鸣,镜面映出的并非她容颜,而是无数扭曲重叠的婴啼之口,密密麻麻,开合不止。
她指尖一掐,镜面瞬间冻结,寒霜蔓延至镜柄,咔嚓一声,裂成七瓣。
碎片落地,竟未消散,反而悬浮半空,每一瓣都映出不同画面:一瓣中,圣元宫地底深处,九十九根青铜柱刺穿大地,柱身铭刻的符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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