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元宫中。
“虽然目前来看,天女用这鼎炼化了圣元宫与圣殿的修士,但其似乎又不完全是一件魔器……”
苏笙看着李印生手中的漆黑小鼎,目光若有所思。
“若是我所猜不错,这鼎本身应该也是...
玉光流转,那白衣男子的影像在白玉板上徐徐凝定,眉目如画,唇角含笑,一袭素净玄纹云裳垂落膝前,袖口绣着三枚微不可察的银色岁轮——正是《天岁经》中记载的“三岁同辉”之象,唯有将此功修至人仙门槛者,方能在衣饰间自然显化此痕。李印生指尖无意识蜷起,指腹摩挲着袖口内侧一道早已愈合却仍留浅痕的旧伤——那是三年前在枯荣谷试炼时,被一道反噬的木行法术所灼,至今未褪。
他喉结微动,目光未移半分。
那影像中的白衣男子,不只是像他。是镜像,是拓片,是刻进骨血里的倒影。连左眉梢那一粒极淡的朱砂痣位置都分毫不差,连垂眸时眼尾微微下压的弧度,都如出一辙。若非对方发间插着一枚青玉岁枝簪,颈间悬着一枚温润如脂的玄阴佩,而他自己只戴一枚粗陶烧制的旧符扣,李印生几乎要以为——这玉板映出的,是自己闭关三年后走出洞府时的模样。
静璇见他久久不语,轻声道:“李道友?圣男小人已恭候多时。”
沈玉琳却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刃,在李印生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回玉板上,声音压得极低:“舒江……不对,李道友,您可曾照过水镜?”
李印生终于抬眼,笑意未达眼底:“照过。幼时家中那口古井,每逢月圆,水面浮影总比真人慢半息。后来师父说,那是‘魂未定形,影先识主’之兆。”
静璇与沈玉琳对视一眼,眸中惊疑翻涌。
沈玉琳指尖一颤,竟从袖中取出一枚黄铜小镜,镜面黯哑无光,边缘蚀刻着七道细如发丝的岁纹。她将镜面朝向玉板,口中默诵三字真言——“岁、溯、照”。
嗡。
镜面陡然泛起涟漪,玉板上的白衣男子影像竟随之扭曲、拉长,继而分化出两道虚影:一道稳坐如钟,一道却倏然站起,伸手向玉板之外探来——指尖离镜面不足三寸,仿佛下一瞬就要穿透界壁,触到李印生的鼻尖!
李印生纹丝不动。
可他掌心那枚刚破第七层封印的印章,毫无征兆地一烫。
苍翠色骤然炽盛,竟在掌心浮现出一株纤细青藤虚影,藤蔓蜿蜒,末端生出三枚嫩芽,其中一枚芽尖,正对着玉板方向,轻轻震颤。
“岁轮共鸣?”静璇失声。
沈玉琳脸色霎时雪白,猛地合拢铜镜,镜面瞬间黯沉如墨:“糟了!圣男小人……他竟能引动您体内尚未炼化的天岁经残韵!这绝不是寻常感应——这是本源同契!”
李印生缓缓收回手,将印章收入袖中,那抹苍翠迅速隐没。他端起茶盏,吹开浮沫,声音平静得近乎冷硬:“所以,你们那位‘天元圣男’,究竟几岁?”
静璇张了张嘴,却见沈玉琳朝她摇摇头,随即自己开口,语速极快:“圣男小人……生于圣元历三百六十七年。今年,恰好四百二十岁整。”
李印生指尖一顿。
四百二十岁。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用朱砂点着一枚极小的岁印,初看只是痣,细看却是九个微缩篆字组成的轮回环:**“戊子岁始,甲午岁终,九转归一。”**
这是他三岁启蒙时,师父亲手点下的命契印记。戊子年,正是圣元历三百六十七年。
他喉间泛起一丝铁锈味。
原来不是巧合。是命格重叠,是岁轮同轨,是同一具躯壳,在不同界域里被同一道天命反复锻打。
“圣男小人说,”静璇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当年圣尊陨落前,以大神通裂开此界胎膜,将一缕本命岁种投入轮回之井。此种不落凡胎,不入幽冥,唯待‘岁契之人’魂魄初成,便自行择主,寄生其命宫。而此人,必生于戊子岁,眉有朱砂,掌生青纹,魂带木息——”
她目光灼灼,直刺李印生双眼:“李道友,您左掌心,可有一道淡青色木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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