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正中,悄然浮现出一枚豆大的青色印记——形如松枝,枝头一点嫩芽,栩栩如生。
李印生看着那印记,呼吸停滞。
这印记,与他丹田中太白剑所化的雾气核心,纹路完全一致。
吞吞缓缓睁开眼。
眼珠不再是浑浊的琥珀色,而是清澈如泉,深处却沉淀着难以言喻的古老幽光。它歪着头,望着李印生,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呜咽,不像犬吠,倒似松风拂过空谷。
李印生伸出手。
吞吞没有躲,反而将湿漉漉的鼻尖,轻轻抵在他掌心。
那一瞬,无数破碎的画面,顺着掌心纹路,疯狂涌入神识——
松林深处,青衫地仙垂手而立,指尖滴落一滴青血,渗入泥土;
地裂之时,无数青藤破土疯长,缠绕尸骸,织成茧房;
茧中人影睁眼,抬手,折下一枝松枝,松枝落地,化作印章;
印章飞旋,掠过山河,最终停驻于一座荒废道观门前,门楣匾额斑驳,依稀可见“枯荣”二字……
李印生踉跄后退半步,靠在门框上,指尖冰凉。
原来吞吞不是灵宠。
它是信使。
是那截断掉的八元祖脉,借地仙精血孕育出的第一缕道息,历经千年辗转,终在此刻,认主归位。
“师兄?”穆小鱼拽了拽他衣袖,小声问,“吞吞它……是不是成精了?”
李印生低头,看着额心带印、目光沉静的吞吞,又抬眼,望向院角那株被穆小鱼命名为“糖葫芦树”的歪脖子枣树——树皮皲裂处,不知何时,已悄然钻出几片青翠欲滴的新叶,叶脉之中,金线隐现,如岁月流淌。
他慢慢笑了。
笑容里没有狂喜,没有惶惑,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豁然开朗的轻快。
“没件事,我得告诉你们。”他声音很轻,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圣男选拔,我不去了。”
桑若指尖一紧:“为何?”
“因为——”李印生抬手,轻轻抚过吞吞额心那枚松枝印记,目光扫过穆小鱼沾着糖渍的脸,扫过炽翎微怔的眼,扫过静室紧闭的门,“我要留在这里,等一个人醒来。”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等圣胎破茧。”
“等道脉重续。”
“等那位……等了我整整三十年的师尊,亲手,教我怎么当一个,真正的好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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