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孟韫昏迷后,贺忱洲就在医院常住。
若要找他,必须跟季廷提前三天预约,每次会面不超过十分钟。
他怕任何多余的声响、任何无关的人,都会惊扰孟韫。
裴修、钟鼎石、叶晟本来还想劝劝他。
他们约好了一起来,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可看见贺忱洲的那一刻,瞬间打消了劝解的念头。
他瘦了,下颌线更锋利,眼底有青黑,衬衫却依旧扣得一丝不苟。
像一柄被收进鞘里的刀,深沉,却让人不敢碰。
裴修问:“听说上头很看好你,打算让你当下一任总长?”
贺忱洲接过他递来地烟,声音很淡:“看不看好都无所谓了。我暂时不涉足了。”
自从孟韫昏迷后,他的烟瘾越来越大。
裴修疑惑:“为什么?那么好的机会……”
贺忱洲眉目深沉:“我如果往上走,外人会说我踩着贺家人的骨血。
贺家已经如此,不必再遭受非议。”
“你在意外人的眼光?”
“我并不在意。
我只在意韫儿,我想多花一点儿时间陪她。”
贺忱洲语气平静,“以前的我只顾工作,忽略了她。我要想办法弥补。”
钟鼎石拍拍他的肩:“有什么需要兄弟们帮忙吗?”
贺忱洲摇头:“有需要我找你们。”
他说这话就代表没有。
从始至终,没有人看过贺忱洲失控的局面。
再危险、再艰难的场面,他都稳操胜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孟韫昏迷的日子里。
他心里是多么的绝望。
……
孟韫昏睡了三个月,有一天夜里突然羊水破了。
贺祈就是那时候早产的。
孩子刚一出生就要送进保温箱。
护士抱着襁褓,小心翼翼问贺忱洲要不要看一眼孩子。
这边医生正在抢救孟韫,心率一度骤降,监护仪发出尖锐的鸣叫。
贺忱洲根本没心思,只顾着抓着孟韫的手,消沉又执拗:“你不是最在意这个孩子吗?
你自己说的,没有妈妈的孩子最可怜。
现在孩子出生了,你难道忍心看着他从小没有妈妈的疼爱吗?
你必须坚持住!
韫儿你听见没有!”
他一声一声呼唤,整个人失控到几近崩溃。
孟韫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平静的梦。
梦里没有痛,没有血,也没有哭声。
她走了很远的路,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
那声音低沉、发哑,带着她熟悉的固执。
她好不容易梦醒了,连睁眼都费劲。
眼皮像压着千斤,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刺得她眼眶发酸。
好半天,她才缓缓适应外界的光度。
不知谁说了一句:“贺……贺太太醒了!”
所有人都围上来:“贺太太!贺太太!”
贺忱洲猛然抬头,目光定在孟韫的脸上。
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轰然裂开。
孟韫失焦的目光也终于定焦,默默注视着他。
贺忱洲的脸永远都没有过多的表情,看起来情绪不辨。
可孟韫看见,他眼睫下有一点潮湿。
孟韫徐徐伸手,抚摸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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