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带着整个医疗团队向贺忱洲汇报:“由于过度惊吓和刺激,贺太太整个人陷入昏迷。
具体什么时候醒,还得看她自己。
对不起贺部长,我们尽力了。”
贺忱洲已经不眠不休三天三夜。
他伫立在落地窗前,玻璃映照出他静默的倦容。
整个人散发着深沉与沧桑。
贺忱洲暗暗攥拳:“嗯。”
情绪不辨。
院长犹疑:“贺太太肚子里的孩子……”
“目前的情况呢?”
院长斟酌着:“胎心胎率都是好的,但是贺太太如果一直不醒,胎儿或许……”
贺忱......
苍普村的黄昏来得迟缓而黏稠,海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湿纱。孟韫坐在民宿二楼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窗框边缘翘起的漆皮。那点微小的刺痒感,是她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清醒着的凭证。窗外,几只归巢的白鹭掠过低垂的云层,翅膀扇动的声音被风揉碎,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她盯着其中一只飞得最慢的,直到它消失在远处灰蓝色的山脊线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贺云川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包。他没开灯,只将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运动服,一双软底帆布鞋,还有一条米白色针织围巾。他把围巾搭在椅背上,又从包里取出一支温度计、一盒退烧贴、一小瓶维生素B6片,和两袋独立包装的苏打饼干。
“先量体温。”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
孟韫没动。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扫过他眼下青黑的阴影,扫过他衬衫领口处一道尚未干透的水渍,扫过他右手虎口处新添的一道细长划痕——像是被快艇舷板边缘刮的。她忽然开口:“你昨天晚上没睡。”
不是疑问,是陈述。
贺云川动作顿了顿,随即拧开保温杯盖,倒出半杯温水,递到她手边:“水凉了会刺激胃。”
孟韫没接。她抬眼直视他:“你怕我逃?”
屋内静了一瞬。窗外风声忽然大了些,卷起窗台上一张被遗忘的旧报纸,哗啦一声翻过页。贺云川终于抬眸,目光沉静如深潭,却并不回避她的注视:“怕。但更怕你走错一步,把自己送进医院,或者……送进贺忱洲的枪口下。”
孟韫指尖一颤,杯沿在她指腹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他不会对我开枪。”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不会对别人开枪。”贺云川纠正,语速缓慢,字字如凿,“可你不一样。你是他唯一没设防的地方——也是他唯一会失控的地方。孟韫,你真以为他追过来,是为了把你平安带回去?”
她喉头微动,没说话。
贺云川往前踱了半步,影子斜斜地覆住她半边肩膀:“王鹤带队封锁苍普村所有出入口,陆肇谦亲自调了三支海警巡逻艇在近海巡航。贺忱洲的快艇昨晚十二点十七分停靠在村东废弃渔港,现在正住在‘听涛小院’——离这儿不到八百米。他没动,是在等你体力恢复,等你愿意跟他走。”
孟韫猛地攥紧衣角:“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住在听涛小院隔壁。”他平静道,“我比他早到四小时。”
她怔住,呼吸一滞。
贺云川弯腰,从布包底层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竟是苍普村手绘地图,墨迹新鲜,标注密密麻麻:主路监控盲区七处、夜间巡逻换岗间隙十二分钟、村尾废弃灯塔内部结构图、通往后山野径的三处岔路口……最下方用红笔圈出一点,旁边写着:听涛小院,二楼左首客房,窗台下有松动砖块。
“你画的?”
“韩兵的手下画的。我改了三处。”他指尖点在灯塔位置,“今晚十一点四十分,灯塔供电系统会跳闸四十七秒。那段时间,村东海岸线所有红外感应器失灵。我会带你从那里上山,绕过巡检岗哨,进入后山林区。”
孟韫盯着那张纸,忽然问:“你为什么笃定贺忱洲不会提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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