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373章 战书,不来的是孙子(第2/4页)

便如麦秆般成片栽倒,抽搐着吐出紫黑色血沫。有悍卒欲攀城墙,手指甫触女墙砖缝,皮肤竟簌簌剥落,露出森白指骨。

斡彦恭仰头凝望那抹绿焰,忽然解下腰间酒囊猛灌一口。烈酒灼喉,他呛咳着抹去嘴角酒渍,对左右厉喝:“取我族谱来!”

亲兵捧上羊皮卷轴时,他正用断刃削平一块青石。墨汁是混了人血调的,笔锋蘸饱浓稠暗红,在石面疾书:

【斡氏宗支录·灵州支】

【始祖斡勒勃极烈,唐末镇灵州,赐姓李】

【五代时归辽,契丹赐国姓耶律】

【宋仁宗朝纳土称臣,授定远将军】

【今遭党项屠戮,宗祠尽毁,族众折损十九】

【余者随王师南迁,永世奉大宋正朔】

写至此处,他刀尖顿住,抬眼扫过奔逃人群。

有个穿补丁襦裙的小女孩正牵着瞎眼祖父的手,蹒跚踏过吊桥。女孩怀中紧抱半块焦黑馍馍,那是她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最后一口食。斡彦恭忽然想起幼时阿兄教他写字,就在这东门瓮城下,用炭条在青砖上写“忠孝节义”。那时砖面光洁,如今满目疮痍。

“再取朱砂!”他嘶声道。

亲兵递上朱砂匣,他却不取笔,而是咬破右手中指,以血为墨,在族谱末尾重重按下四个大字:

【死不降夏】

血珠顺着石纹蜿蜒爬行,像一条微小却执拗的赤蛇。

此时草滩方向战鼓擂动如雷。

刘法部五千步卒已依令掘出三道环形陷马坑,坑沿插满削尖竹刺,坑底铺陈浸油枯草。苗履重骑佯退至滩畔,突然勒缰回旋,三百玄甲骑士齐刷刷摘下背负的牛皮囊,奋力掷向滩地。囊中盛满火油与硫磺,落地即碎,黑稠液体漫过草根。

李乾顺银甲映着夕照,马槊遥指宋军阵列:“宋狗欺我西夏无人乎?!”

话音未落,滩地忽起燎原大火。

不是零星几点,而是整片草滩轰然腾起十丈高火墙!热浪掀飞夏军头盔,马匹惊嘶人立。原来宋军工匠早将火油囊内衬浸透硝石粉,遇空气即燃——这是当年狄青破侬智高时所创“霹雳火囊”,今被刘法改良为滩涂纵火之术。

“点火!”斡彦恭挥刀斩断令旗绳索。

三十六支火箭射向火墙,烈焰登时暴涨,火舌卷着毒烟倒灌夏军阵中。那些被“蚀骨香”熏得头晕目眩的西夏士卒,此刻又遭烈火炙烤,甲胄熔化粘连皮肉,哀嚎声裂云霄。铁鹞子重骑陷入火海泥沼,战马悲鸣着踏入陷马坑,竹刺穿透马腹,肠子拖曳在焦土之上。

斡彦恭却未看战场一眼。

他正俯身扶起那个牵瞎眼祖父的小女孩,从怀中取出半块烙饼塞进她手里。女孩怔怔望着他染血的甲胄,忽然踮脚将自己怀中那半块焦馍塞进他嘴边:“爷爷说,吃馍馍的人,不会杀娃娃。”

斡彦恭喉结滚动,硬是咽下那口粗粝粟米。

他解下腰间铜铃——那是斡家祠堂檐角悬了两百年的镇宅铃,铃舌已磨得锃亮。他将铃系在女孩腕上,铜铃轻响,如春溪击石。

“记住这声音。”他声音低哑,“将来你嫁人,要让夫家在婚轿顶上也挂这样一只铃。”

“为什么?”女孩仰起脏兮兮的小脸。

“因为听见铃响,你就知道……”斡彦恭望向西北那团愈燃愈烈的绿焰,目光沉静如古井,“咱们斡家人,还没死绝。”

此时西门方向传来第三声闷响。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巨大结构坍塌的轰鸣。斡彦恭猛然转身——只见西门瓮城连同两侧马面台轰然倾颓,烟尘如山岳崩塌。烟尘深处,一杆残破的斡字大旗斜斜挑出,旗面焦黑,却仍倔强飘扬。旗杆顶端,赫然是斡彦章那柄崩口七处的佩剑,剑尖直指东南方宋军旌旗所在。

“阿兄……”

斡彦恭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夯土之上。

没有哭声,只有牙齿咬碎的咯咯声。

忽然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