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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你最好真有后手(第1/4页)

次日,拂晓。

赵似刚在内侍服侍下穿戴整齐,扣紧护心镜的铜环。

帐帘猛地被人掀开,折可适与宗泽顶着晨雾快步迈入。

“官家,灵州城动了。”

折可适按着腰刀,脸上挂着风尘之色。

...

西风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斡彦恭奔出东门不过三里,身后灵州城便已缩成一道黑烟缭绕的剪影。他不敢回头,却总觉那剪影在颤——不是风晃的,是心在抖。

人流如溃堤之水,裹挟着断腿的老兵、赤脚的幼童、背篓里还塞着半块馕饼的妇人,向东南草滩奔涌。有人边跑边咳血,有人攥着祖宗牌位不撒手,更多的人只顾低头迈步,鞋底磨穿,脚踝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却连哼都不哼一声。斡彦恭一左一右拨开乱流,铁甲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发馊,可他腰杆挺得笔直,刀尖斜指地面,刃口沾着三道未干的血线——那是方才斩断两个抢夺孩童水囊的溃卒时溅上的。

“让开!让开!”

一名老妪瘫倒在路中,怀中襁褓哭声嘶哑如破锣。斡彦恭劈手接过孩子,顺手将她往身后推去:“张伯,带她上马车!”

话音未落,左侧忽有马蹄急响,一骑玄甲自人流缝隙间硬生生撞开条血路,甲胄上插着两支断箭,头盔歪斜,额角淌血,却是刘法亲兵队正李成。

李成勒缰俯身,嗓音沙哑如砂纸刮铁:“斡将军!苗帅令——灵州百姓须于日落前尽数渡过青岗涧!涧上浮桥仅容两骑并行,若迟滞半刻,夏军铁鹞子必至!”

斡彦恭瞳孔骤缩。青岗涧?那地方两岸陡峭,枯水期尚可涉渡,如今春汛初涨,浊浪翻涌,浮桥更是临时以三十六根枣木桩钉入河床、上覆竹排苇席所搭,承重不过千人……而眼前逃难者何止五万?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天际。那里,宋军玄甲阵列尚未散开,黑压压的骑阵如墨云压地,正与西夏右厢朝顺军司残部缠斗。烟尘腾起三丈高,隐约可见野利搏那面残破的“虎威”大旗被马蹄踏进泥里——可就在那片烟尘之后,更远的西北方向,地平线微微起伏,似有黑点蠕动,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是铁鹞子!”

身边亲兵失声叫破。

斡彦恭喉结滚动,一口腥甜涌至舌尖,又被他狠狠咽下。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铜符——那是灵州义军都统制印信,四角铸蟠螭纹,正面阴刻“灵州忠义”四字,背面烙着“天佑元年”火印。他将符往李成手中一塞:“持此符,速报苗帅!请调三百弓弩手,携火箭、火油,即刻抢占青岗涧北岸土坡!另——再请刘法将军分兵五百,持长钩镰枪,守浮桥南端,专断敌骑冲阵!”

李成愣住:“斡将军,您不随众南撤?”

斡彦恭没答。他反手抽出腰刀,刀鞘往路边一块青石上狠磕三记,“哐!哐!哐!”声如裂鼓。霎时间,百余名衣甲不整却眼神锐利的斡家亲兵从人流中齐刷刷聚拢,有人拄着断矛,有人用布条裹着崩裂的手掌,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左耳缺了一半,却把半截断剑咬在齿间,双目灼灼盯着主帅。

“听令!”斡彦恭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哭嚎,“凡我斡家子弟,今夜不渡青岗涧!”

众人一怔。

“灵州父老能走,是因为阿兄在西门填了命!”他右手猛挥,刀锋划出银亮弧光,“我斡彦恭若也跑了,斡家八百年的祠堂,明日就得塌在党项人的马蹄底下!”

风掠过草滩,掀起他染血的袍角。

“你们谁愿跟我回灵州?”

无人应声。

斡彦恭冷笑:“好。那便随我,去烧桥。”

——不是烧浮桥。是烧青岗涧上游十五里处,那座横跨两岸的百年石拱桥。桥墩以桐油糯米灰浆砌就,桥面铺青石,桥洞下常年悬着三道浸透桐油的粗藤索,平日供商旅绞盘拽渡船之用。此桥若毁,铁鹞子纵有千骑,亦须绕行七十里山道,方能抄截难民后路。而七十里,够灵州百姓渡过浮桥,够宋军重骑重整阵列,够斡彦章……若苍天垂怜,够他撑到最后一刻。

“张老三!”斡彦恭点名,“你带二十人,取火油、火镰、硫磺粉,沿西岸芦苇丛潜行,半个时辰后,桥北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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