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内。
左贤王看着仓促后撤,被自己追着打的汉军,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这些天来受的鸟气一扫而空。
他抓起一个挂在马上的酒囊,大大地灌了一口。
“痛快!痛快啊!”
“慕天歌,你也有今天。”
他举起手中马鞭,直指前方,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儿郎们,给老子追!”
“谁砍下慕天歌的人头,赏牛羊万头,金银十车!”
“大王万岁!”
四周的戎狄士兵彻底陷入了疯狂,顶着汉军的枪林弹雨,不要命的往前冲。
“杀光汉狗!”
“哈哈哈......
赤兔马长嘶一声,铁蹄踏碎枯草,慕天歌手中长枪斜指苍穹,枪尖犹带未干的血痕。他身后,不是寻常骑兵,而是整整三万手持燧发火铳的汉军精锐——黑甲如墨、铳口似林,队列间不见丝毫散乱,唯有一股压得草原呼吸都滞涩的肃杀之气,自西而来,滚滚不绝。
那“砰砰”之声并非零星试探,而是三段击阵列齐射的雷霆怒吼!第一排火铳手扣动扳机,硝烟腾起如灰云压地;第二排早已踏前半步,铳口微抬,火光再爆;第三排则稳立原地,引而不发,只等前两排退至侧翼,便如潮水般填补空隙,继续倾泻铅弹。三轮齐射,不过呼吸之间,却在戎狄后军阵中犁出三道血肉横沟!
战马炸群嘶鸣,人仰马翻者不计其数。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正欲合拢口袋的十万大军,后阵登时大乱!马匹被铅弹撕裂脖颈,骑兵被贯穿胸膛栽落尘埃,更有甚者,整支小队被齐刷刷掀翻在地,断肢与内脏混着泥沙泼洒于草甸之上。火药味混着血腥,浓烈得令人作呕。
阿史那正挥棒砸向一名汉军百夫长的头颅,狼牙棒尚未落下,忽觉耳畔风声异样尖锐——他本能偏头,一粒滚烫铅丸擦着左耳飞过,带起一溜血珠。他猛地回头,只见西方烟尘翻涌,黑压压的军阵如山岳推来,铳声连绵不绝,竟似永无休止!
“汉狗……还有援军?!”他嘶声咆哮,声音却被淹没在更猛烈的轰鸣里。
左贤王不在前方奔逃的十万人中。
他就在后方五里处一座低矮沙丘上,身披玄铁重甲,手按弯刀,面色铁青如石。他身边仅剩三百亲卫,人人面如死灰。方才那一眼扫去,他亲眼看见自己最倚仗的右翼万户长,连人带马被三颗铅弹打成筛子,尸体歪斜在马上,又被后续冲来的自家骑兵撞落尘埃。
“是火器……不是弓弩……”左贤王嗓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他们……什么时候把这东西铸出了三万杆?!”
没人回答他。风卷着硝烟扑打在他脸上,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暗红血沫,溅在胸前甲胄上,像一朵将熄的狼火。
他错了。
错得彻骨。
他以为慕天歌远在千里之外调兵遣将,以为这支四万骑是孤悬敌后的弃子,以为以全族老弱为饵,足以钓起一条濒死之鱼——却忘了,这条鱼背后,站着的是一条能搅动沧海的蛟龙。
慕天歌没带攻城器械,没携粮车辎重,只带了三万杆新锻火铳、二十万发定装弹药、以及一万匹备用战马。七日七夜,他率军昼夜兼程,人歇马不歇,每三十里设一补给点,由轻骑押送干粮与火药,沿途焚烧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牧帐与哨塔。斥候早将戎狄分兵、伪遁、伏击诸事尽数探明,只是故意隐忍不报,只为等这一刻——等金狼卫尽数亮刃,等十二万大军布成死阵,等阿牧他们被逼至绝境,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般的怒吼!
唯有如此,才能让左贤王把全部心神、全部兵力、全部骄傲,都押在这片平原之上。
唯有如此,火铳之威,才能一击震碎戎狄百年不坠的军魂!
“传令!”慕天歌声音不高,却穿透铳声,清晰落入每一名将校耳中,“第一营,向前五十步,齐射三轮,压制左翼!第二营,向右斜进百步,专打敌军旗纛所在!第三营——随我中路突进!”
话音未落,赤兔已如离弦之箭飙出。他身后,三千名重甲火铳手踏着鼓点,盾牌并举、铳口平端,组成一面移动的钢铁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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