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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真正心思(第1/3页)

听闻王谧答应过来,郗道茂忍不住心里吐槽,王谧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饥渴了!

这些年他那书房里面,轮番塞年轻女郎进去,还都是什么郡主公主之类身份,足以证明是其兴趣使然。

如今他答应过来,...

王谧目光一沉,指尖缓缓抚过那截露在外面的簪尾,木纹粗粝,断口却异常锐利,边缘泛着微青——是新削不久的痕迹。他心头猛地一跳,抬眼看向甘棠:“段夫人平日用的簪子,都是这副模样?”

甘棠摇头:“她素来喜素净,头上只一支乌木簪,前几日还见她用油布细细擦拭,我原以为是寻常保养……”话音未落,他自己也顿住了,喉结微动,脸色变了。

王谧没再追问,只转身对两名医士道:“取温盐水、烈酒、细棉线、银针、烧红的铜刀,再备两碗参汤,一碗给秦王,一碗给段夫人。”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谁若敢说一句‘拔不得’,便自己把手指剁了来试。”

医士们浑身一凛,齐声应是,不敢再迟疑半分。司马曜在旁默然看着,忽而开口:“王上,此事……终究因我而起。若非我允他饮酒,又随他同往,断不会至如此地步。”

王谧摆手,目光未离苻坚面庞:“陛下不必自责。醉者失智,醒者当持戒。他既敢踏进这院子,便该想到,有些门,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更不该提那些话。”

顺阳公主垂首立在一旁,指尖绞着袖角,指节发白。她本想开口,却见王谧眼神扫过,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霜刃刮过皮肉,她嘴唇翕动,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毛氏一身短打,肩头还沾着几片梧桐叶,显然是从樊氏院里一路疾奔而来。她未及喘匀气,便单膝跪地,抱拳道:“王上,樊夫人命末将前来听令!”

王谧略一颔首:“她怎么说?”

“她说——”毛氏声音微滞,似在复述一句极重的话,“段夫人若死,她便亲手为她收尸;段夫人若活,她便亲自送她入牢。但今日之事,不许任何人动段夫人一根头发。”

屋内霎时寂静。

司马曜瞳孔微缩,顺阳公主下意识攥紧袖口,连两名医士都停了手,只听见苻坚压抑的喘息声,在满室药气中起伏如潮。

王谧却忽然笑了,不是讥诮,亦非恼怒,倒像是听见一句久违的老友戏言,眼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纹路。他缓步踱至窗边,推开半扇窗棂,秋阳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小片澄黄光斑,光里浮尘翻飞如雪。

“她还是这般护短。”他轻声道,似是对众人说,又似自语,“当年在长安城破那夜,她护着幼弟冲出火海,背上三箭,血浸透半件甲胄,也不肯松开弟弟的手。如今段夫人是她义姐,纵有千般错,也是她认下的亲人。”

毛氏垂首不语,肩背绷得笔直。

王谧转回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甘棠脸上:“去把段夫人请出来。”

甘棠一怔:“王上,她……”

“不是押,是请。”王谧声音清冷,“告诉她,秦王尚存一息,她若还想活着,就亲手为他拔簪止血。若不愿,便由她看着他死。”

甘棠领命而去。不多时,院中脚步声再起,却比先前沉稳许多。段夫人被两名婢女搀扶着走出来,素衣未换,发髻散乱,鬓角汗湿,可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黑得发亮,不见惊惶,唯余灼灼寒光。

她目光掠过众人,最后停在王谧脸上,竟微微颔首,算作一礼。

王谧迎着她视线,不避不让:“你削簪时,可想过后果?”

段夫人唇角微掀,声音沙哑却清晰:“想过。若刺不死他,我便自尽。若刺死了他……”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床榻,“也算替我夫君、替我儿、替长安城三万冤魂,讨回半口气。”

王谧沉默片刻,忽而问道:“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段夫人身形一震,眼眶骤然泛红,却硬生生忍住,一字一顿:“段弘,字伯远。生辰是建元十九年三月十七,死于建元二十一年七月廿三,葬在灞桥东侧第三棵柳树下。尸骨……早被野狗拖走了。”

王谧闭了闭眼,再睁时眸色已如深潭:“带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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