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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当众指认(第2/3页)

,非以威压,而以利导;若问慈幼何以长久,答曰:不恃仁心,而立常制。今青州已试行两载,无一例逃亡、饿毙、欺凌之状,足证其法可行。唯愿京口亦设慈幼堂,殿下若允,明日即遣匠人携图样、匠籍、账簿而来。’”

武昌公主望着那枚铜扣,指尖终于不再颤抖,只是缓缓抬起,轻轻抚过匣面素绢。绢面微糙,沾着海风咸涩气息,仿佛临淄码头刚卸下的货箱包角。

她忽然想起去年秋,自己随王谧巡视琅琊屯田,见一妇人跪在泥泞里抢救被雨水泡胀的稻种,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却把最后一把干燥种子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捂着。王谧驻足良久,解下外袍覆在妇人肩头,只说一句:“明日教她认字,从‘米’字开始。”

那时她不解,问他:“先生何故对一农妇如此郑重?”

他答:“因她护住的不是种子,是明年春天。”

此刻,她终于懂了。

司马曜望着妹妹静默侧影,忽然起身,踱至窗前,负手而立:“桓熙封桓谦为扬州刺史,桓修为抚军将军,赐郡王爵,看似荣宠无匹……可你知道么?王谧昨日已遣使往邺城,与慕容垂密议,以青州所产‘曲辕犁’三百具、‘筒车’五十架为礼,换冀州三县盐铁专营之权;又派刘穆之赴洛阳,与苻宏商定,青州向关洛输送战马五千匹、铠甲三千副,换取洛阳西市十年免税,并许青州学子入太学旁听——而所有这些文书,皆未用‘齐王’印,用的是‘大晋镇北将军、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旧衔。”

武昌公主猛地转过身:“他……仍奉晋祚?”

“他奉的不是晋祚。”司马曜回眸,眼中浮起一丝近乎悲悯的笑意,“他奉的是‘晋’这个字背后所承载的秩序、法度、文脉、民心。桓熙登基时,用的是晋室玉玺,可登基诏书里删去了‘天命靡常,惟德是依’八字;王谧拒用新朝印信,却将青州每一处乡亭的律令碑,都刻着‘大晋永和元年立’——永和,是先帝司马聃年号,亦是他初掌青州时,亲自厘定的第一部地方律令颁行之年。”

风穿堂而过,吹动案头邸报一角。武昌公主的目光落在末页一行小字上:“青州学宫春试放榜,榜首为琅琊王氏庶女,年十六,策论《论北地屯田与水土保持之策》,考官评:‘观其文,如见山河脉络,非纸上谈兵者。’”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如泉:“陛下,臣妾想赴青州。”

司马曜并不意外,只问:“为何?”

“因臣妾忽然明白,”她直视兄长,眼中有光如星火初燃,“先生从不教我如何做一个好公主,他只教我如何做一个好人。而如今,我想知道,一个好人,该如何去救一座城、养一群孩、守一方土。”

窗外,紫薇花苞悄然绽开第一瓣,粉白柔嫩,在春风里微微颤动。

司马曜久久凝望妹妹,终是颔首:“好。朕准了。不过——”他顿了顿,从案底取出一只漆盒,推至她面前,“这是王谧半月前遣人送来,嘱朕亲手交予你。他说,若你问起,便告诉你:‘当年你赠我的那方端砚,砚池里还存着半滴未干的墨。’”

武昌公主启盒,内衬鲛绡,静静卧着一方旧砚——砚额已磨得温润泛黄,砚池深处,果然凝着一点墨痕,乌黑如漆,历三年而不枯。

她指尖悬于墨痕之上,不敢触碰,仿佛那不是墨,而是某种尚未冷却的余温。

此时,京口渡口,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悄然解缆。船头立着个青衫少年,腰佩短剑,背负行囊,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少年人难得的沉毅。他遥望建康方向,江风拂动衣袂,猎猎如旗。

船夫撑篙离岸,少年忽低声吟道:“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清越笑声:“桓怡公子,此句出自《庄子》,然齐王最厌人引《庄子》谈政事——他常说,庄子教人逍遥,他却要教人担担子。”

少年回身,见是王谧帐下记室参军谢景仁,忙拱手:“谢先生教训得是。学生谨记。”

谢景仁含笑点头,自怀中取出一卷竹简递来:“这是先生命我带来的《青州屯田实务十二讲》,另有一封密函,嘱公子抵临淄后,亲呈齐王。信中只有一句:‘稚子初啼,当以实粟饲之,勿以空诺哄之。’”

桓怡郑重接过,指尖触到竹简边缘一道细微刻痕——刻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燕子,正是桓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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